王震死死盯着叶寒的眼睛，沉默了足足五秒钟，像是在评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心理承受能力。
最终，他叹了口气，肩膀微微垮塌下来，透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“因为百诡之日要到了。”
这四个字从王震嘴里吐出来，仿佛带着某种实质性的重量，砸得大厅里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。
叶寒握着保温杯的手指不动声色地紧了紧。
昨晚小雅才刚提到这个词，今天官方就找上门来，而且是以这种阵仗……他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地上那三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箱子。
事情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，严重得多。
王震的声音低沉了下去，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沙哑：“那不是简单的诡异活跃期……叶老板，那是三年一轮回的大潮汐。到了那一天，现世与那些东西盘踞的‘深处’之间的屏障，会变得前所未有地稀薄。根据局里封存的档案，历史上的几次百诡之日，都伴随着大规模、高烈度的灵异复苏事件，以及……难以用现有科学模型解释的‘区域现实扭曲’。”
难以解释的现实扭曲？
叶寒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。
系统界面在他视野深处无声闪烁，似乎检索到了某些被标记为高密度的词条，又迅速沉寂下去。
他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加快了些许——如果连官方都如此紧张，用这种词汇来描述，那意味着他这间刚刚落脚的店铺，很可能在那一刻直接暴露在最前沿，甚至可能被卷入无法理解的异常之中。
王震似乎终于从干涩的喉咙里找回了声音，他下意识地想掏烟，却摸了个空，只好用力捏了捏眉心，那深深的川字纹几乎能夹死苍蝇。
“这是一个三年一次的大周期现象，我们观测到的诡气浓度正在以违反常规指数模型的速度飙升，地脉能量读数已经逼近理论阈值。局里地下观测站的高精度探测仪，这几天已经烧毁了十几台。我局专家判断，最多十天，峰值就会到来，甚至可能是有史以来诡气浓度最强的一次。”
他放下手，目光重新聚焦在叶寒脸上，那眼神里有不容错辨的凝重与急迫：“这二千份货，是给江城一线外勤和几个关键观测站、避难所准备的硬通货。我们需要在潮汐峰值到来时，给我们的行动小组争取至少十分钟的‘安全窗口’。”
叶寒沉默了。
他掂量着王震话语里的每一个字，以及那三个金属箱沉甸甸的分量。
风险，巨大的风险，但也是……前所未有的机会。
他缓缓放下保温杯，指节在柜台上轻轻敲击了两下，发出笃笃的轻响。
“原料。”他吐出两个字。
王震立刻会意，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箱子：“这里面的东西，随你处置。不够，或者有特殊需求，可以提，我尽量协调。另外，所有成本之外的利润，按市场溢价三成结算，用诡币或者总局仓库里有的其他资源。”
“时间。”叶寒又问。
“三天后，我带足诡币来提货。”王震的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成交。”叶寒伸出手。
王震重重握了上去，男人的手掌粗糙而有力，带着薄茧和寒意。
但他没有立刻松开，反而又往前凑了半分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诫：“叶老板，订单归订单。作为……算是过来人，我多嘴一句。百诡之日那几天，能关门歇业最好。囤够物资，把你那破系统给的防御手段全开，找个安全屋待着。那不是做生意的时候，那是拼命的时候。”
叶寒不置可否地笑了笑，抽回手：“谢谢王队提醒，我会考虑的。”
王震深深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挥手示意队员跟上，转身大步走进了门外的浓雾中。
越野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，迅速驶离，消失在灰白色的雾霭里。
卷帘门重新落下，隔绝了外界的湿冷与不安。
叶寒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消失。
他没有去看地上的箱子，而是直接调出了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界面。
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，任务列表如瀑布般刷新。
他的目光锐利如刀，快速筛选着关键词：【大规模灵异事件】、【潮汐】、【现实扭曲】、【生存保障】、【高额利润】……一个猩红色的、边缘跳动着警告符号的限时任务，悄然出现在列表顶端，其奖励条款让他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与此同时，一直躲在货架后面、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小雅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。
她的脸色有些发白，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，快步走到叶寒身边，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：“老、老板……刚才站在王队长左边那个、那个高个子队员……他身上……有味道。”
叶寒从系统中收回心神，看向她：“什么味道？”
“很淡……但是……很像。”小雅咽了口唾沫，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，“很像我们之前在那个黑蛇会祭坛……闻到的血腥味。虽然很微弱，还被香皂和汗味盖住了大半，但我不会感觉错的……”
叶寒的眼神，骤然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