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收回视线,眉梢极其细微地向上挑了半寸。
往哪走。
这可是老子刚砸了三千诡币装修的资产。
他瞥了一眼收银台下暗格里那根泛着冷光的特制撬棍,右手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半秒,最终还是没有伸过去拿。
小雅这丫头毕竟是个刚入行的生瓜蛋子,感知能力再强,也分不清什么是纯粹的诡异恶念,什么是……他鼻翼微动,捕捉到风中一丝极淡的、熟悉的铁锈与硝烟混杂的味道……那种只有在最前线、与最凶恶之物以命搏命多年才能浸染出的血煞气。
门外那辆黑色越野车引擎怠速时特有的低沉震颤声,隔着雾气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从高脚凳上站起身,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他的膝关节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皮鞋底踩在昨晚刚被系统规则重塑过的光洁地砖上,发出沉闷而扎实的声响。
他走到大门前,手掌直接贴上卷帘门冰凉的铁把手。
金属表面附着的一层细密晨露瞬间带走了掌心的温度,湿滑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地握得更紧了些。
手臂腰腹同时发力,猛地向上一提。
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、仿佛老旧发条被强行扭动的刺耳金属摩擦声,沉重的卷帘门被卷了上去。
一阵夹杂着未充分燃烧的劣质汽油味和浓重土腥味的冷风,顺着敞开的门洞狠狠灌进店铺,风里还带着几分初晨特有的刺骨潮湿,激得叶寒忍不住搓了搓小臂上瞬间竖起的汗毛。
门外浓雾涌动,三个人影正从那辆满是泥浆干涸斑块的越野车旁朝这边走来。
为首的男人身材魁梧,留着利落的板寸头,深灰色的灵调局制服外套敞着怀,眉心那道深深的川字纹像是用刻刀硬生生凿出来的,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。
正是王震。
“王队,大清早的,您这是来查水表还是送温暖啊?”叶寒靠在门框上,没急着把路让开,目光在王震身后那两个神情紧绷、手一直按在腰间战术腰带上的队员身上扫过。
王震没有理会叶寒的调侃,他那张常年缺乏睡眠而显得有些蜡黄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。
他走到台阶下站定,将手里的香烟揉碎,烟丝簌簌地落在满是积水的马路牙子上。
“叶老板,今天没空跟你打太极,我是来谈生意的。”他偏了偏头,给身后的两名队员使了个眼色,“把东西搬进去。”
两名穿着厚重防刺服的队员立刻转身,打开越野车的后备箱。
伴随着一阵沉重的金属碰撞声,他们嘿咻嘿咻地从车厢里抬出三个通体漆黑的金属箱。
那箱子似乎极重,两人的防滑军靴踩在水坑里,溅起一片片灰扑扑的泥水,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。
他们越过叶寒,将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收银台前的空地上。
“砰、砰、砰”三声闷响,哪怕地砖经过了系统强化,叶寒的脚底板依然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震颤。
紧接着,一股极度阴寒的气息透过金属箱的缝隙渗透出来,像无数根看不见的冰针,顺着叶寒的小腿肚子往上爬。
那不是普通的冷,而是带着某种怨毒与腐朽的死气,闻起来就像是烂在泥潭里好几年的死鱼。
叶寒视网膜边缘瞬间泛起一圈淡蓝色的光晕,系统界面悄无声息地展开。
几行细小的数据瀑布般流下,提示检测到高浓度凶煞级诡气残留,以及若干带有微弱灵能波段的未知年份古物辐射。
他瞳孔微微收缩,这灵调局是把哪个大型诡异的祖坟给刨了吗,搞来这么猛的存货。
“这是局里近期收缴的一部分危险材料,里面封着几只刚被拔除的凶煞级厉鬼的伴生物,还有些没来得及送到总部鉴定的古代陪葬品。”王震走到收银台前,伸手拉开制服内兜的拉链,伴随着尼龙布料撕扯的细微声响,他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。
纸张被他在柜台上一点点抹平,最下面赫然盖着一个鲜红刺目的灵异调查局公章。
王震食指骨节曲起,在纸面上重重敲了两下:“这算是订金。我要二千份你店里那种‘净魂烟’,或者同等效力、能稳定使用者心神的商品。”
叶寒低头扫了一眼那份采购清单,目光在数量那一栏停顿了片刻,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商人的微笑:“王队,您这是打算在局里搞一场大型熏香晚会?二千份,这可不是个小数目。”
“别跟我装糊涂,叶老板。”王震的身体向前倾了倾,双手死死按在柜台边缘,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压低了声音,呼吸间带着浓烈的、常年熬夜抽烟积攒下的酸涩烟味,“清单下面有备注,这批货不仅要数量,还要质量。必须能对凶煞级诡异产生至少十分钟的感官干扰效果。钱不是问题,局里批了专项资金。”
叶寒没接茬,慢条斯理地转过身,从背后的货架上拿起一个生锈的保温杯,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里面隔夜的凉水。
冰冷刺骨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,让他因为早起而有些昏沉的大脑彻底清醒过来。
他转过身,将保温杯放在柜台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。
“十分钟的凶煞级干扰?王队,普通的香灰混薄荷叶可做不到这程度。要达成这个效果,得加钱。而且要的这么急,局里是准备跟哪方大势力开全面战争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