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色的光柱冲破了厂房的屋顶。
不是那种细弱的、随时会熄灭的光，而是粗如水桶、直插云霄的巨柱，像一把紫色的利剑刺入夜空，将整片废弃工业区照得如同白昼。
光柱持续了整整五秒才缓缓消散。
但它的余波远没有结束。
方圆十公里内，所有神核宿主都看到了这束光。
有人从睡梦中惊醒，有人从战斗中抬头，有人停下了手中的酒杯。
“那是……S级契约的波动？”一个正在酒吧喝酒的宿主猛地站起来，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“不对，是D级神核签了S级眷族！”他的同伴盯着窗外，脸色煞白，“怎么可能？！D级怎么可能承受得住S级的能量反冲？！”
“除非他用了反向锚定……”第一个宿主倒吸一口冷气，“那玩意儿成功率不到5%！哪个疯子敢这么玩？！”
“疯子很多，但敢这么玩的，要么是天才，要么是不要命的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……没区别。”
神监局总部，地下作战指挥中心。
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，刺耳的警报声在走廊里回荡。值班的技术员们从椅子上跳起来，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。
“数据源定位：城东废弃工业区，第七号厂房！”
“契约反应等级确认：S级！重复，S级！”
“契约模式分析中……分析完成！契约模式：反向锚定！契约发起者神核等级：D！契约眷族神核等级：S！”
整个指挥中心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炸开了锅。
“D级签S级？反向锚定？那是自杀式签约！”
“契约发起者生命体征……微弱！正在快速衰减！”
“等等——契约完成度100%！契约成功了！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反向锚定契约，成功率3.7%。近十年全球127例尝试，只有4例成功，其中3例在一个月内死亡。
而现在，在他们眼皮底下，一个刚被鉴定为D级废物的普通大学生，完成了第五例。
周昊站在大屏幕前，脸色铁青。
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，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的肉里。
“那个废物……”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“他真的签了一个S级？”
“队长，我们需要采取行动吗？”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问。
周昊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盯着屏幕上林霄的生命体征数据——心率每分钟32次，血压低得吓人，体温正在快速下降。
“再等等。”他冷冷地说，“就算签成了，他也不一定活得下来。反向锚定的副作用会要了他的命。”
屏幕上的数据继续跳动。
心率每分钟30次。
28次。
25次。
周昊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但下一秒，数据停住了。
然后开始回升。
心率：30次……35次……40次……
血压：稳定上升。
体温：停止下降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技术员瞪大了眼睛，“他的身体开始自我修复了！”
“不是自我修复！”另一个技术员喊道，“是眷族的能量在反哺！那个S级眷族正在用自己的能量帮他稳定伤势！”
周昊的脸色彻底黑了。
“队长，我们怎么办？”手下又问。
周昊沉默了三秒，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：“召集第三行动队，全员出动。我要在那个废物恢复之前，把他和那个S级都控制住。”
“控制？不是抓捕？”
“他是D级，我们没权抓捕。但我们可以‘保护’他。”周昊冷笑一声，“一个刚签了S级眷族的D级宿主，身边没有其他保护力量，多危险啊。我们神监局有责任保护公民安全。”
手下心领神会：“明白！”
-
厂房里。
紫色的光柱消散后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血腥味。
林霄躺在地上，浑身是血，右手小指的位置只剩一个血洞，左腿膝盖以下扭曲变形，呈一个不自然的角度。他的脸上全是血，看不清表情，但嘴角挂着一丝笑意。
“我……还活着？”
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，但确确实实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。
姜紫音跪在他身边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她的校服上沾满了林霄的血，但她的伤——全好了。
那些腐蚀性的暗伤，那些压制了不知道多久的旧伤，在契约完成的一瞬间，被神格形态的力量彻底清除。她的皮肤恢复了健康的血色，眼下的黑眼圈也淡了许多，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。
她看着林霄，嘴唇动了动，半天才挤出一句话：“你是疯子。”
“嗯。”林霄咧嘴笑了一下，牵动脸上的伤口，疼得直抽气，“但你这个S级，现在是我的眷族了。”
姜紫音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轻轻按在林霄断裂的左腿上。一层淡紫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，开始修复他的骨骼。
“弑神者的能量有再生属性，能帮你疗伤。”她低着头，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淡，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，“但速度不快，而且只能治外伤。你的小指和膝盖需要后续治疗。”
“够了。”林霄闭上眼睛，“死不了就行。”
“别死了。”姜紫音说，“我可不想刚签约就成了寡妇。”
林霄睁开眼睛看她：“……我是主人，不是丈夫。”
“闭嘴。”
林霄笑了一下，然后他的表情忽然僵住了。
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姜紫音的声音，不是厂房里的风声，而是一个苍老的、仿佛来自远古的声音，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