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一下。”
就在两人掌心相触、能量开始涌动的瞬间，姜紫音突然抽回了手。
林霄愣了一下，抬头看她。
姜紫音站在火光边缘，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。她盯着林霄看了两秒，然后问了一个让林霄意外的问题：
“你知道反向锚定契约的具体数据吗？”
林霄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是说，你从数据库里看到的那些东西——反向锚定的成功率、死亡率、副作用——你到底看全了没有？”姜紫音的声音很冷静，冷静得不像是即将赌命的人，“很多宿主只知道反向锚定能跨级签约，但不知道具体怎么操作。你以为就是念几句咒语、能量对冲一下就完事了？”
林霄沉默了。
说实话，他确实没有完全搞懂。数据库里的内容太多了，他在神监局等待鉴定的三个小时里，虽然把大部分内容背了下来，但反向锚定这种冷门技术，他只是粗略扫了一遍。
“我知道成功率和死亡率。”林霄说，“3%的成功率，97%的死亡率。反噬会集中在契约发起者身上，眷族不受影响。”
“就这些？”姜紫音摇了摇头，“看来你真的没看全。”
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折叠屏幕——那是宿主的便携终端，可以查看神核相关的各种数据。她在屏幕上划了几下，然后把屏幕转向林霄。
“反向锚定契约，完整数据。”她说。
林霄凑过去看，屏幕上的文字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「反向锚定契约·完整风险告知」
「成功率：3.7%（基于近百年全球数据统计）」
「死亡率：96.3%」
「副作用（存活者）：100%会出现永久性身体损伤，包括但不限于：肢体残缺、器官衰竭、神核碎裂、记忆丧失、意识分裂等。」
「备注：近十年全球共有127例反向锚定契约尝试，成功4例。4例成功者中，3例在成功后的一个月内因副作用死亡，1例存活至今但永久失去战斗能力。」
林霄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他之前只知道成功率和死亡率，但不知道副作用这么严重——100%永久性损伤，而且成功者几乎都活不过一个月。
“现在你还想签吗？”姜紫音收回屏幕，语气平静，“我不是在试探你，是在给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。你一个D级，就算签了我，也不一定能活多久。不如趁早跑路，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，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。”
林霄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普普通通的手，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。这双手写过论文、翻过书页、敲过键盘，从未握过刀剑，从未释放过任何有杀伤力的能量。
一个D级废物。
一个被神监局当成弃子的普通大学生。
一个连最低级深渊眷属都打不过的可怜虫。
但如果他签了——
签了，他有3%的概率活下来，获得一个S级眷族。
不签，他100%会被神监局抓回去当诱饵，然后在某次任务中被深渊眷属撕碎。
“其实你没得选，对吧？”姜紫音忽然说。
林霄抬起头，发现她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微笑。
“你早就想清楚了。”姜紫音说，“你来找我，不是因为不知道风险，而是因为你根本没有退路。神监局不会放过你，你一个人活不下去。签我，是唯一的出路。”
林霄没有否认。
“所以别摆出一副‘我要牺牲自己’的样子。”姜紫音重新在他面前坐下来，伸出手，“你赌的是命，我赌的也是命。你死了，我的诅咒没人治，我也活不了多久。所以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”
她看着林霄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：
“要死一起死，要活一起活。”
林霄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，说话还挺好听的。”
“闭嘴，伸手。”
林霄伸出双手，姜紫音也伸出双手，掌心相对，十指交握。
“姜紫音，你愿意成为我的第一位眷族，接受神格契约吗？”
“我愿意。”
三个字落下的瞬间，厂房里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。
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姜紫音体内的能量开始疯狂外泄。紫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，像一条条愤怒的毒蛇，争先恐后地朝林霄扑去。
林霄感觉自己的胸口像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下。
他的神核——那颗微弱的、随时会熄灭的D级神核——在姜紫音的能量冲击下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悲鸣。
“啊——！”
剧烈的疼痛从胸口向四肢蔓延，像是有千万根针同时扎进他的血管。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坚持住！”姜紫音喊道，“反向锚定的第一步是最难的！你的神核必须承受住我的能量冲击，否则契约根本建立不起来！”
林霄咬紧牙关，按照数据库中反向锚定的步骤，开始构建契约符文。
第一步：建立能量通道。
他的精神力化作一根根细如发丝的线，小心翼翼地朝姜紫音的神核延伸过去。每一根线都需要承受巨大的能量压力，稍有不慎就会断裂。
一根、两根、三根……
十根、二十根、三十根……
林霄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，沿着脸颊滑落，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“能量通道建立中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像是在给自己打气，“完成度……30%……”
50%……
70%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