邬青山回到渡口小屋时,天已经擦黑。他把从陈瞎子那儿买来的黄纸和朱砂放在桌上,煤油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
他先给爷爷的牌位上了炷香。香火明明灭灭,青烟在狭小的空间里盘旋。
桌上摊着那半本笔记。纸页已经泛黄发脆,边角卷曲。邬青山翻开记载锁魂咒的那几页,指尖轻轻拂过爷爷留下的墨迹。那些笔画遒劲有力,像是用尽了毕生功力写就。
锁魂咒,非寻常符法。笔记上这样写道,此咒刻于尸身,可缚魂魄不离。然施咒者必损阳寿,且需以血为引
邬青山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小字上:三十年前,古墓出水,曾见此咒。
煤油灯的火苗突然跳动了一下。邬青山抬眼望向窗外,黄河在夜色中静静流淌,水面泛着微光。他想起陈瞎子的话——那本《河图秘录》。
他从怀里取出白天画的符咒草图。锁魂咒的纹路复杂诡异,像是一条盘绕的蛇,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。他对照着笔记上的记载,一笔一画地研究。
这符咒的走向...邬青山的手指在纸上划过,不像是中原的符法。
他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。箱子里装着爷爷留下的其他物件:几枚锈蚀的铜钱,一把断了的桃木剑,还有一本更破旧的小册子。那是爷爷年轻时游历各地的见闻录。
邬青山翻到记载西南巫术的那几页。果然,在描述某种古老祭祀仪式的段落旁,画着一个类似的符号。虽然细节不同,但整体的结构和走向十分相似。
难道这锁魂咒来自西南?邬青山喃喃自语。
窗外忽然传来细微的水声。不是寻常的浪涛,倒像是什么东西轻轻划破了水面。
邬青山放下手中的册子,走到窗前。月光下的黄河平静如常,只有微风拂过水面泛起的涟漪。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在暗处窥视。
他回到桌前,继续研究锁魂咒。根据笔记记载,这种符咒需要以特殊的仪式绘制,而且必须用施咒者的血作为媒介。一旦完成,被施咒者的魂魄就会被禁锢在尸身之中,无法往生。
为什么要对苏青下这样的咒?邬青山皱眉。
他想起苏青魂魄说过的话。她说自己在研究黄河古文化时发现了某个秘密,然后就遭到了追杀。难道这锁魂咒是为了防止她的魂魄泄露什么?
邬青山重新翻开爷爷的笔记,仔细阅读关于三十年前古墓事件的记载。那部分内容很简略,像是刻意回避了什么。
甲子年秋,黄河改道,露出古墓入口。众人前往探查,仅三人归来。笔记上只有这么短短一句。
但在这段话的旁边,有一个淡淡的墨迹,像是有人曾经在这里犹豫要不要写下什么。邬青山举起煤油灯凑近细看,隐约能辨认出莫河两个字。
莫河。这个名字他从未听爷爷提起过。
邬青山觉得胸口有些发闷。他走到水缸前,舀起一瓢凉水浇在脸上。冰冷的感觉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当他转身时,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外的河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那是一个模糊的白影,很快消失在黑暗中。
邬青山握紧了腰间的匕首。这是爷爷留下的,刀柄上刻着辟邪的符文。他站在窗前凝神细听,除了风声和水声,再无其他动静。
回到桌前,他决定尝试绘制锁魂咒。虽然笔记上警告说这种符咒极为凶险,但他需要更深入地了解它的奥秘。
他铺开黄纸,调好朱砂。笔尖蘸满鲜红的颜料,悬在纸面上方。根据笔记上的图示,锁魂咒的绘制需要一气呵成,不能有丝毫停顿。
邬青山深吸一口气,开始落笔。第一笔下去,他就感觉到不对劲。笔尖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,不由自主地向右偏斜。他努力控制手腕,但那股力量越来越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