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油灯的火苗开始剧烈摇晃,墙上的影子扭曲变形。屋内的温度骤然下降,邬青山的手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他咬紧牙关,继续绘制。当笔尖画到符咒中心时,黄纸突然无风自动,发出簌簌的响声。朱砂的颜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几乎像是在流血。
就在这时,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。不是从窗外传来,而是在这间屋子里。
邬青山猛地抬头,屋子里空无一人。但煤油灯的光晕边缘,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。
苏青?他低声问道。
没有回应。只有黄河永不停歇的流水声。
邬青山低头看向刚刚画好的符咒。鲜红的纹路在灯光下仿佛有了生命,微微起伏着。他伸出手指想要触碰,却在距离纸面一寸的地方停住了——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根据爷爷的笔记,真正的锁魂咒完成时会产生这种异象。这说明他画的是对的。
但为什么苏青身上的锁魂咒会出现在三十年前的古墓事件中?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?
邬青山想起陈瞎子提到的《河图秘录》。据说这本书记载了黄河的秘密和古老的秘术。难道锁魂咒就出自这本书?
他重新翻开爷爷的见闻录,在记载各地奇闻异事的章节里仔细寻找。终于,在描述黄河源头传说的一页上,他看到了河图两个字。
河图者,天地之秘也。得之可通阴阳,晓古今。
这段话的墨迹比其他部分要新一些,像是爷爷后来添上去的。而且在页边还有一行小字:莫河求之若渴。
邬青山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莫河,这个神秘的人物似乎对《河图秘录》有着执着的追求。而三十年前的古墓事件,苏青身上的锁魂咒,都可能与这本书有关。
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夜枭的啼叫。邬青山走到窗前,看到对岸的树林里有火光一闪而过。那火光很微弱,很快就消失了。
他吹熄煤油灯,隐藏在窗帘的阴影里观察对岸。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再没有任何动静。
回到桌前,邬青山借着月光继续研究锁魂咒。他发现这个符咒有一个奇特之处:在特定的角度下,那些蜿蜒的线条会组成一个模糊的图案,像是一只眼睛。
这让他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:有些符咒不是给人看的,是给其他东西看的。
难道锁魂咒的真正作用不是禁锢魂魄,而是向某种存在传递信息?
邬青山觉得后背发凉。如果真是这样,那么苏青身上的锁魂咒可能是一个标记,或者是某种仪式的一部分。
他需要更多的线索。爷爷的笔记太过简略,陈瞎子又语焉不详。也许他该去找找当年参与古墓事件的其他幸存者。
就在这时,渡口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有什么重物落水。邬青山立即抓起匕首冲出屋外。
月光下的渡口空无一人,只有河水拍打木桩的声音。但他注意到,系着小船的缆绳有些松动,像是刚刚被人动过。
邬青山蹲下身检查泥地,发现了一串模糊的脚印。脚印很浅,来人的体重应该很轻。脚印延伸到水边就消失了。
他站起身,望向黑沉沉的河面。河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深不见底。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移动,带起细微的漩涡。
邬青山握紧了匕首。他感觉到,自己正在被拖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,而这个漩涡的中心,就是三十年前那个被河水吞没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