邬青山推开陈瞎子古董店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,一股陈年灰尘和檀香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店里光线昏暗,只有柜台后面点着一盏煤油灯,陈瞎子正趴在柜台上打盹,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“陈叔。”邬青山敲了敲柜台。
陈瞎子猛地惊醒,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,看清来人后慢悠悠坐直身子。“青山啊,这么晚来,有事?”
邬青山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放在柜台上。这不是普通的铜钱,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,中间有个小小的“阴”字。
陈瞎子拿起铜钱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,手指在纹路上摩挲着。“哪来的?”
“苏青身上发现的。”邬青山压低声音,“缝在衣角里。”
陈瞎子放下铜钱,从柜台底下摸出个酒壶,抿了一口。“这东西叫阴财,不是给活人用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有些圈子...专门做死人生意。”陈瞎子又抿了一口酒,“人死之后,有些家属会请人做法,让死者带些钱财上路。但这阴财不一样,它是用来买通阴差的。”
邬青山拿起铜钱仔细端详,上面的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。“买通阴差做什么?”
“让死者在阴间好过些,或者...让死者暂时不回地府。”陈瞎子意味深长地看着邬青山,“你遇到的那位苏姑娘,恐怕不是普通的研究员。”
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,陈瞎子迅速将铜钱收进抽屉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门帘掀开,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
“老陈,上次说的那批货到了吗?”男人声音低沉,目光在邬青山身上扫过。
“明天,明天一定到。”陈瞎子赔着笑,手指在柜台下有节奏地敲了三下。
邬青山会意,这是让他先走的意思。他点点头,转身出了店门,但没有走远,而是拐进了旁边的小巷。
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中山装男人从店里出来,左右张望后快步离开。邬青山正要回去找陈瞎子,却看见陈瞎子已经站在巷口朝他招手。
“进来说。”陈瞎子把他拉回店里,闩上门板。
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,陈瞎子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凝重。“刚才那人是九河司的。”
邬青山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。“他们盯上你了?”
“盯上的是你。”陈瞎子叹了口气,“青山,你爷爷当年就是因为查得太深才出的事。现在你又碰上了阴财,这不是巧合。”
“苏青身上的阴财,说明什么?”
“说明她的死不是意外,是有人特意安排的。”陈瞎子从抽屉里重新拿出那枚铜钱,“能用得起阴财的,都不是普通人家。这枚铜钱上的纹路,是某种契约的印记。”
邬青山接过铜钱,感觉指尖传来一丝凉意。“契约?”
“死者带着阴财下葬,相当于签了契约,同意成为某种...仪式的祭品。”陈瞎子压低声音,“三十年前那件事,也有类似的阴财出现。”
店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,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晃动起来。邬青山感觉后背发凉,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。
陈瞎子霍然站起,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把桃木剑。“有东西进来了。”
邬青山屏住呼吸,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符咒。角落里传来细微的摩擦声,像是有人在用手指划拉木板。
“滚出去!”陈瞎子大喝一声,桃木剑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摩擦声戛然而止,但空气中的压迫感更重了。煤油灯的火苗变成了诡异的绿色,忽明忽暗。
邬青山抽出一张符咒拍在柜台上,口中默念爷爷教的驱邪咒。符咒发出淡淡的金光,店里的温度渐渐恢复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