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了摸身上,只剩下最后一张金符。这是爷爷留下的保命符,用一张少一张。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。
就在他准备祭出金符时,赵铁山突然游了过来。这位粗豪的汉子指了指黑玉,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刀,做了个劈砍的动作。
邬青山摇头。守墓煞的核心不是蛮力能破坏的,必须用特定的方法。
他想起笔记里记载的一个法子:以血为引,以气为媒,逆转阴阳。但这法子极其凶险,稍有不慎就会遭到反噬。
水下的黑墨越来越密集,赵铁山的动作已经变得迟缓,显然快撑不住了。邬青山不再犹豫,用短刀在掌心划了道口子。鲜血在水中散开,奇怪的是并不溶解,而是像有生命一样朝着黑玉飘去。
血珠触到黑玉的瞬间,整个河底都震动起来。黑玉表面出现裂痕,那些黑墨像是被烫到一样剧烈翻滚。邬青山感觉有股巨大的吸力从黑玉传来,几乎要把他的魂魄都吸出去。
“就是现在!”他朝赵铁山喊道。
赵铁山会意,用尽全身力气把辟邪刀掷向黑玉。刀尖精准地插进裂痕,黑玉应声而碎。那些黑墨发出一声尖利的啸叫,随后化作青烟消散。
水下的压力骤然减轻。邬青山抓住已经半昏迷的赵铁山,奋力向水面游去。
两人浮出水面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鬼湾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仿佛刚才的生死搏斗只是一场噩梦。
赵铁山趴在船帮上咳嗽,吐出来的都是黑水。他看了看邬青山还在流血的手掌,又看了看碎成几片的黑玉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说了句:“谢了。”
邬青山撕下衣摆包扎伤口,没说话。他的注意力被那些石碑碎片吸引了。虽然大部分符文已经模糊,但他还是认出了几个熟悉的符号——和女尸胸口的锁魂咒有七八分相似。
“这地方不能待了。”邬青山把竹篙捞回来,“守墓煞虽然破了,但布置这东西的人肯定会察觉。”
赵铁山勉强坐起来,脸色还是白的:“你说这是人为的?”
邬青山指了指石碑碎片:“自然形成的水煞可不会刻符文。而且...”他顿了顿,“这手法很像是三十年前那批人的风格。”
赵铁山的表情变了。作为捞尸人,他当然听说过三十年前那场变故。据说当时有伙外地人来黄河考察,最后全都神秘失踪。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
“你爷爷也是那时候出事的?”赵铁山问。
邬青山没回答,只是盯着水面。朝阳初升,河面上浮起一层薄雾。在雾气中,他好像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——是个女人的轮廓,很快又消失了。
那是苏青的魂魄。每次遇到危险,她都会出现,但从不靠近。像是在提醒他什么,又像是在害怕什么。
“先回去。”邬青山摇动船桨,“你的伤需要处理。”
小船离开鬼湾时,赵铁山突然开口:“以后你这边的活儿,我不抢了。”
邬青山手上动作没停:“规矩就是规矩,该是谁的就是谁的。”
赵铁山咧了咧嘴,没再说话。但两人心里都清楚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船靠岸时,邬青山注意到岸边的泥地上有几个新鲜的脚印。脚印很浅,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。最奇怪的是,这些脚印只有前脚掌,没有后跟。
像是有人踮着脚在这里站了很久,一直在看着河面。
(第24章结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