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还让他留下？”苏青的魂魄波动得更厉害了。
邬青山从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，打开是些暗黄色的粉末。他小心地撒在盒子周围，粉末触木即燃，冒出淡淡的青烟。“爷爷的笔记里提到过这东西。用雄黄和朱砂混合，可以暂时屏蔽它的感应。”
烟雾缭绕中，盒子的颜色似乎变淡了些。但就在这时，盒子突然自己打开了条缝，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。
“不好！”苏青惊呼一声，魂魄瞬间后退。
从盒子里爬出来的是条小蛇，通体漆黑，只有眼睛是血红色的。它吐着信子，朝着邬青山的方向游来。
邬青山后退半步，手指在腰间一抹，多了张黄符。但他没有立即使用，而是盯着那条蛇的动作。蛇的速度很快，但游走的路线很有规律，像是在画什么图案。
“它在布阵。”苏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“是困灵阵！”
小蛇突然加速，在邬青山周围绕了一圈，留下淡淡的黑色痕迹。那些痕迹开始发光，形成一个闭合的圆圈。空气中的温度骤降，河面的水声似乎也变得遥远了。
邬青山深吸一口气，手指间的黄符无风自燃。火焰是蓝色的，跳动着映在他的瞳孔里。他弯腰，将燃烧的符纸按在地面的黑色痕迹上。
嗤啦一声，像是冷水滴进热油。黑色的痕迹开始扭曲，小蛇发出尖锐的嘶鸣。但阵法并没有完全消失，反而从地面升起淡淡的白雾。
雾中传来脚步声，很轻，像是很多人同时在走动。邬青山眯起眼睛，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。
白雾渐渐散去，露出十几个模糊的身影。它们没有脸，只有人形的轮廓，静静地站在阵法外围。
“水煞的分身。”邬青山的匕首出鞘，寒光一闪。“看来九河司和莫河果然有联系。”
第一个身影扑了上来，带起一阵阴风。邬青山侧身避开，匕首划过对方的咽喉部位，却没有实感，像是砍进了水里。那身影散开又重组，再次扑来。
苏青的魂魄在阵法外焦急地徘徊，但无法进入。“阵法是专门针对活物的，我进不去！”
邬青山没有回应，而是突然改变策略。他不再攻击那些身影，而是快速在渡口的地面上划着什么。匕首尖划过泥土，留下深深的刻痕。
“他在画反阵。”苏青看明白了，“用捞尸人的镇水符反向绘制，可以扰乱阵法的基础。”
那些身影似乎察觉到了危险，攻击变得更加猛烈。邬青山的衣袖被撕开一道口子，露出下面的皮肤，已经泛起了青黑色。
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，匕首划完最后一个符号，整个人猛地后跳。刻痕开始发光，与困灵阵的黑光相互碰撞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两股力量僵持不下，渡口的木板开始吱呀作响。就在这时，邬青山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——他抓起地上的九蛇盒，直接扔进了黄河里。
盒子入水的瞬间，困灵阵的光芒剧烈闪烁，然后彻底熄灭。那些身影像是被抽走了支撑，纷纷化作青烟消散。
河面冒起几个气泡，然后恢复了平静。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渡口，只有远处村庄的灯火星星点点。
苏青的魂魄飘了过来，比刚才凝实了些。“你早就计划好了？”
邬青山弯腰捡起匕首，在衣袖上擦了擦。“九蛇盒遇水就会失效，这是爷爷笔记里写的。”
“可这样一来，九河司就知道你在反抗他们了。”
邬青山望向漆黑河面，水声哗哗，像是在回应什么。“他们早就知道了。从我在鬼湾捞出你的那一刻起。”
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什么重物落水。两人同时转头，看见上游漂下来一团黑影，速度很快，直冲渡口而来。
那是个裹着黑袍的尸体，面朝下浮在水面上。但诡异的是，尸体的右手高高举起，手指指着天空。
邬青山走到水边，看着那具尸体从渡口前漂过。在它经过的瞬间，尸体的手指突然转向，直直地指向邬青山的方向。
然后，尸体沉了下去，河面只留下几个漩涡。
苏青的魂魄剧烈地波动起来：“这是警告。九河司的警告。”
邬青山站在原地没动，手心里的匕首柄被握得发热。河水还在流淌，带着黄土高原的泥沙，也带着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“明天我去找陈瞎子。”他最后说道，声音淹没在河水声中，“是时候弄清楚，九河司到底在隐瞒什么了。”
（第26章结束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