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河边的夜风带着湿冷的水汽,吹得渡口的老木屋吱呀作响。邬青山刚把最后一捆渔网收进屋里,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邬大哥!你快来看看这个!”
林晓抱着相机冲进来,头发被风吹得凌乱,镜片后的眼睛睁得老大。她把手里的单反相机往前一递,指尖还在微微发抖。
邬青山放下手里的渔网,在裤腿上擦了擦手。“又拍到什么了?”
“不是新拍的...是之前那些照片...”林晓把相机塞到他手里,“你自己看,从昨天开始就变了。”
邬青山接过相机,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。屏幕上是林晓前几天在鬼湾拍的照片,原本只是普通的黄河风景,现在却多了些不该有的东西。
第一张照片里,水面上浮着个模糊的人影。第二张,岸边树影里多了双眼睛。第三张最诡异——照片右下角有个半透明的女人侧脸,正是苏青。
“这些...”邬青山的手指停在苏青那张照片上。
“我发誓之前绝对没有这些!”林晓的声音发紧,“昨晚我整理照片时发现的,一开始还以为眼花了...”
邬青山继续往后翻。越往后照片越不对劲,有些甚至出现了扭曲的符文痕迹,像是有人用invisibleink在底片上画了东西。
“你看这张。”林晓凑过来指着屏幕。那是张河滩的照片,泥沙里隐约露出半截石碑,上面刻着的图案和邬青山爷爷笔记里的锁魂咒有七八分相似。
邬青山把相机还给她,走到窗边点了支烟。夜色中的黄河像条黑色的巨蟒,偶尔翻起的水花闪着幽光。
“是不是...相机坏了?”林晓小声问。
“相机没坏。”邬青山吐出口烟,“是那些东西开始显形了。”
林晓抱着相机的手紧了紧。“什么意思?”
“有些痕迹平时看不见,但在特定条件下会显现。”邬青山转过身,“你的相机可能捕捉到了我们肉眼看不到的东西。”
屋里一时安静下来,只有河水拍岸的声音隐约传来。林晓低头看着相机屏幕,那张苏青的侧脸照还在闪着幽光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她问。
邬青山掐灭烟头。“再去鬼湾拍一次。”
“现在?”林晓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夜色,“这大半夜的...”
“就现在。”邬青山已经拿起挂在墙上的防水手电,“越是晚上,有些东西越清楚。”
林晓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相机背带挂在脖子上。“等我拿个外套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木屋。夜里的河风格外刺骨,林晓裹紧外套,相机在胸前晃荡。邬青山走在前头,手电光在泥地上划出个晃动的光圈。
快到鬼湾时,林晓的相机突然发出滴滴的提示音。她低头一看,屏幕自动亮了起来,显示电量不足。
“奇怪,我出来前刚充的电...”
话音未落,相机屏幕猛地闪了一下,变成一片雪花。几秒后,雪花退去,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从未拍过的照片——浑浊的河水里,有张模糊的人脸正对着镜头笑。
林晓手一抖,差点把相机摔了。邬青山伸手扶住相机,盯着屏幕看了会儿。
“别慌。”他把相机递回去,“跟着我,别乱拍。”
鬼湾的河滩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。河水黑得像是墨汁,只有手电光照到的地方才泛起些许幽光。邬青山让林晓站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自己走到水边。
“现在,对着水面拍一张。”
林晓举起相机,手指按在快门上。取景器里的画面让她呼吸一滞——水面上浮着密密麻麻的白色人影,像是整个河段都挤满了水鬼。
“邬大哥...水里...”
“拍。”邬青山的语气不容置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