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门声响起的同时，河水突然翻涌起来。那些白色人影在取景器里扭曲变形，最后汇聚成一张巨大的人脸。林晓吓得往后一退，脚下一滑坐在了泥地里。
相机从她手里脱落，顺着斜坡往河里滑去。邬青山一个箭步冲过去，在相机入水前捞了起来。
相机屏幕还亮着，刚才拍的那张照片正在自动播放——水面上的人脸越来越清晰，最后变成个他们都认识的样貌。
是莫河。
邬青山盯着屏幕，手指关节捏得发白。照片里的莫河睁着眼睛，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，像是随时会从屏幕里钻出来。
“这不可能...”林晓爬过来，看到照片后倒吸一口冷气，“我根本没对准那个方向...”
邬青山把相机还给她，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桃木符贴在相机背面。“先回去。”
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。林晓紧紧抱着相机，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屏幕。那张莫河的照片已经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她之前拍的普通风景照。
快到渡口时，相机又响了。这次是电量充足的提示音。
“见鬼了...”林晓看着满格的电量显示，“刚才明明快没电了。”
邬青山推开木屋的门，示意她先进去。屋里比外面暖和不少，煤油灯的光晕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“把照片导出来看看。”邬青山说。
林晓把相机连接上笔记本电脑。等待导入的时候，她忍不住搓了搓发凉的手指。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移动，最后弹出了文件夹窗口。
文件夹里多出了十几个没见过的照片文件，创建日期显示是三十年前。
“这不可能...”林晓点开第一个文件。
照片像素很低，像是老式相机拍的。画面上是几个年轻人站在黄河边的合影，背景里有个熟悉的渡口——正是邬家渡口三十年前的样子。
邬青山俯身靠近屏幕。照片里站在最中间的年轻人笑得灿烂，那张脸虽然年轻了许多，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是爷爷。
站在爷爷旁边的是个瘦高个的年轻人，眼神阴郁，正是年轻时的莫河。照片最边上还有个模糊的身影，只能看清半个侧脸，但邬青山总觉得在哪里见过。
“这些照片哪来的？”林晓滑动触摸板，一张张翻看。后面的照片更加诡异，有挖掘现场的画面，有刻着符文的石碑，最后一张竟然是古墓入口的黑白照片。
邬青山直起身，从抽屉里取出爷爷留下的那半本笔记。翻到最后一页，那里夹着张老照片，和电脑屏幕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看来不止是显形...”他轻声说，“有些东西开始苏醒了。”
林晓继续翻看照片，突然停在某张画面上。“邬大哥，你看这个。”
照片是在某个洞穴里拍的，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在符文中央，有个清晰的锁魂咒图案，和苏青胸口的一模一样。
“这张照片的拍摄日期...”林晓把鼠标指向文件属性，“是苏青失踪那天。”
窗外忽然刮起一阵大风，吹得木窗哐当作响。煤油灯的火焰剧烈摇晃，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邬青山走到窗边，看向鬼湾的方向。夜色浓重，只能听见河水不安的涌动声。
“明天去找陈瞎子。”他说，“这些照片不能留。”
林晓点了点头，正要关闭文件夹，最后一张照片突然自动放大占据了整个屏幕——那是张极度诡异的特写，半张腐烂的脸贴在镜头上，眼眶里没有眼球，只有两个黑漆漆的洞。
照片下方，缓缓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：
“时间不多了”
（第27章结束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