邬青山点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，纵身跃入水中。
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。他睁开眼睛，河息吐纳法让他在水下能够短暂视物。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——数以百计的灵体在水中飘荡，它们保持着生前的模样，有的还穿着几十年前的衣物。所有的灵体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，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他顺着灵体移动的方向游去，越往深处，水温越低。水压让他的耳朵嗡嗡作响，但他不敢减慢速度。必须尽快找到阵法的核心。
游了大约二十米，眼前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水域。在这里，灵体们围成一个圈，缓缓旋转。圈子的中央，悬浮着一块黑色的石碑。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，正是锁魂咒的变体。
邬青山游近一些，发现石碑下方压着一具白骨。白骨的胸口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，匕首的样式很古老，至少是几百年前的东西。
就在这时，灵体们突然停止了移动。它们齐刷刷地转向邬青山，空洞的眼眶对准了他。下一秒，所有的灵体同时发出无声的嘶吼，朝着他扑来。
邬青山迅速结印，口中的避水诀念出。一道淡蓝色的光罩出现在他周围，将最先冲过来的几个灵体弹开。但更多的灵体前仆后继地撞击着光罩，光罩上开始出现裂痕。
他必须尽快破坏石碑。从腰间抽出一把特制的匕首，刀刃上刻着破邪符文。这是爷爷留下的遗物，据说能够斩断一切邪祟。
就在他准备冲向石碑时，水底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石碑上的符文开始发光，那些光芒像是活物一样，在水中扭曲、变形。一个巨大的黑影在石碑后方缓缓浮现。
黑影逐渐凝聚成形，那是一张巨大的人脸。人脸的五官模糊不清，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清晰——那是一双完全漆黑的眼睛，看不到瞳孔，也看不到眼白。
人脸张开嘴，发出无声的咆哮。水流随着它的动作形成漩涡，将邬青山卷入其中。他在漩涡中挣扎，手中的匕首险些脱手。
用血！苏青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，你的血可以暂时压制它！
邬青山咬破指尖，将鲜血抹在匕首上。匕首顿时发出耀眼的金光，周围的灵体像是被烫到一样纷纷后退。他趁机稳住身形，朝着石碑游去。
但那张巨脸显然不会让他得逞。它张开大嘴，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邬青山往嘴里拽。水中的灵体也重新聚集过来，抓住他的四肢，想要将他拖入深渊。
邬青山感觉到氧气即将耗尽，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疼痛。自己必须做出选择——要么现在撤退，要么拼死一搏。
他选择了后者。
用尽最后的力气，他将匕首投向石碑。匕首划破水流，精准地命中石碑中央。石碑上的符文瞬间黯淡，巨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开始消散。
周围的灵体也像是失去了支撑，纷纷化作青烟消失。水底的漩涡逐渐平息，只剩下那块石碑静静地立在原地。
邬青山游到石碑前，发现匕首正好插在石碑的一道裂缝上。裂缝中渗出黑色的液体，那些液体在水中凝聚不散，像是活物一样扭动。
他伸手想要拔出匕首，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阻力。石碑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抗，不让他触碰匕首。
就在这时，他注意到石碑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。借着匕首发出的微光，他勉强辨认出那些字迹：
莫河镇此，永世不出。
邬青山的动作顿住了。莫河...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。爷爷的笔记里多次提到过这个人，三十年前那场事故的主要责任人。
水面上传来赵铁山的喊声和绳子拉扯的力度。该上去了。但在他转身的瞬间，眼角瞥见石碑裂缝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那是一个小小的金属物件，半埋在石碑的裂缝里。看起来像是一枚古老的印章，上面刻着熟悉的图案——和他爷爷留下的那半本笔记封面的图案一模一样。
（第28章结束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