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少峰把一根烟递过去，语气里带着实实在在的感激。
“叔，我爸那事多亏您跑前跑后，不然厂里的赔偿哪那么顺。”
李怀德就着他的火柴点上，烟雾吐出来，缓缓开口。
“跟我说这些干什么。我和你爸是过命的交情，你小子往后好好干，别丢人就行。”
顿了顿，他看着陈少峰，“少峰，你高中毕业，我把你放到采购处第三科当普通采购员，你心里有没有觉得亏？”
“怎么会？”陈少峰笑着摇头，“叔您把我放哪儿，那就是哪儿最适合我。您放心，我不会给您和我爸丢脸。”
李怀德拍了一下他肩膀，真的高兴了。
这小子，比以前通透多了。放到采购处，是给老陈一个交代，也是当自己的心腹在培养。就算将来不成，冲老陈那份情，这孩子的前程少不了。
陈少峰嬉皮笑脸接话，“以后我听叔的就是，您又不会亏待我。”
“行，跟你爸一个嘴脸。走，带你去报到。”
李怀德亲自领着他跑了一圈相关科室。
各科室的人见是主任亲自带来的，看陈少峰的眼神就不一样了，惊疑着打量，嘴上客客气气，手上办得飞快。连采购处第三科几个混了多年的老油子，见状也把轻视收了回去。
转完一圈回到办公室，李怀德瞄了眼日历。
“今天算入职。明天十四号，别给我偷懒，准时来。十五号之前上班，工资按整月算。”
“叔您放心，明天准到。”
陈少峰答应着，眼睛往桌上一扫，一包华子摆在那儿。
手顺过去，揣进口袋。
李怀德眼皮都没抬，骂了一声。
“臭小子，跟你爸一个德行，滚。”
“嘿嘿，我这就走。”
脚还没迈出去，李怀德又开口了。
“你爸那辆自行车还在，一会骑回去，省得你两条腿量路。”
“谢谢叔，您可是帮了我大忙了。”
李怀德又叮嘱了一句，“有空上家里吃饭，你婶子念叨你好几回了。”
“知道，有空就去看婶子。”
陈少峰头也不回往外走，手刚碰到门把手，后头又叫住他。
“你给我站住。”
“叔，有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？”
他转身，看见李怀德手里捏着一摞票据。
脸上那点无奈当场就收了。
“哎呦，叔，您这多客气。”
两步走回去，票据捞进自己兜里，手脚利落。
李怀德连连挥手，“滚滚滚，再不走老子揍你。”
陈少峰已经出了门。
李怀德盯着那道背影，骂了一声，“臭小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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采购处处长胡大力的门，陈少峰又敲了一回。
“请进。”
推门进去，胡大力抬眼看见是他，斜了一眼。
“小陈，你不是明天才上班吗，怎么又来了？”
陈建国那货活着的时候就差点把我架空，死了没消停几天，李怀德把他儿子塞进来，这不就是换个人继续恶心我？
陈少峰对他脸色视而不见，递上一根华子，笑着开口。
“也没大事，李主任让我来取自行车。我也不要新的，就我爸那辆就行——科里的人都觉得晦气不愿意骑，倒不如给我，我不嫌。”
胡大力气笑了。
你不要新的？陈建国那货就没骑过旧的，采购科新添的车，他必定是第一个上手的，临死前骑的那辆都有九成新。
可陈少峰说的是实话，陈建国就是骑那辆车死的，科里的人都绕着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