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绿色大挎包往脖子上一套,推车出门。
水池边没秦淮如的人影,院子里安静,也没什么好看的。
贾张氏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,手里纳着鞋底,一副闲人模样。
陈少峰扫了她一眼——不是昨天才被罚扫厕所吗?
没心思多想,上班要紧,低头推车往前走。
“死小子!”
身后声音不大,却带着股阴毒劲儿,“要不是你,老娘至于去扫厕所那腌臜地方?”
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,昨晚吃的亏现在就忘干净了。
陈少峰无声叹了口气。
心下一动,身后传来一声惨叫,动静不小。
他推着车,步子稳稳的,嘴角松了松,
舒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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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下了场雪,路面结了冰,滑得慌。
好在身上有功夫,自行车摇摇晃晃愣是没倒,慢悠悠蹭到了红星轧钢厂门口。
停好车,走进后勤采购科。
明天礼拜天放假,今天大家都是来露脸的。
前两个科室是胡大力的地界,陈少峰绕开,直接推开了第三科的门。
屋里坐着十来个人,抬头看见他,几乎同时招呼起来:
“少峰来了?”
“陈哥的班你接了,不懂的地方尽管开口。”
“下乡跑采购,头几趟我带你。”
这帮人都是陈建国的老搭档。陈建国讲义气,第三科跟着他没少和胡大力扛过几回。
现在陈建国调走,胡大力要腾出手收拾这帮人,早晚的事。
陈少峰顶上来,背后还有李怀德这层关系,第三科的境况多少能喘口气。
陈少峰笑着把烟拿出来,挨个发了一圈:
“赵叔,钱哥,孙哥,李哥,张哥——以后一块干,我新来的,有哪儿不周到的,别客气,直说就行。”
张铁柱接过烟瞄了一眼,嚯的一声:
“中华?你小子出息了啊。”
孙根生跟着起哄:
“混得不赖,这烟可不便宜。”
“哪儿啊,”陈少峰摆摆手,“这条烟是从李叔那顺来的。”
几个人笑起来。
赵春生年纪最长,笑着往门口扫了一眼,把陈少峰拉到边上,压低声音:
“少峰,陈哥刚走,胡大力跟他不对付的事你应该听说了。你刚进来,根还没扎稳,那边随时能给你使绊子,小心点。”
陈少峰刚想解释,赵春生眼神一沉,话头一转:
“先忍忍,等你在这儿立住了——咱们再干死他。”
陈少峰愣了两秒,仰头竖起大拇指:
“赵叔,您这姜,够老,够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