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先把东西绑上车——三匹布横在后座和两侧,棉花搁前杠,幸亏是二八大杠,换别的车这些东西根本搁不下。
绑完上楼,周国忠坐下算账,“卡其布市价五毛五一尺,灯芯绒七毛八。不过这些都是有瑕疵的。”
他冲陈少峰眨眨眼,“卡其布算你四毛,灯芯绒六毛。”
陈少峰也跟着眨眨眼,“周哥,布票呢?”
周国忠脸一板,“咱俩这关系,还是瑕疵布,扯什么票?”
陈少峰有点不落忍,“周哥,这不会给你惹麻烦吧?要麻烦就按原价来。”
“这点事我要做不了主,我还当什么后勤主任。”周国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没再多说。
陈少峰朝他竖起大拇指,没吭声。
算盘拨完,周国忠抬头,“两匹卡其布八十,一匹灯芯绒六十,棉花二十斤三十块,一共一百七。野猪卖了四百五十六块四。”
他笑着摇摇头,“特娘的,我还得倒找你286块4。”
陈少峰嘿嘿递过去根烟,“还不是周哥照顾我。”
周国忠写了张单子盖上公章,站起来,“走,领钱去。”
财务科领完钱,两人往楼下走,到了车跟前,陈少峰停下,“周哥,我就不上去了,还有事,改天再来。”
周国忠微微一愣,脸色有点挂不住,“第一次到我这,连顿饭都不吃?”
“真不是这个意思,是真有事,忙完了我一定再来,咱们好好聚。”
周国忠看他不像推脱,才点头,“行,去忙,有空来找我。”
车踩出去两步,陈少峰回头,“周哥,办公室还有个口袋,是我给你带的年货,记得带回去给嫂子和孩子们尝尝。”
话撂完,车已经拐出去了。
周国忠愣在原地,“口袋?”
拍了下脑门,这小子确实带了两样东西来,野猪肉一出来他就什么都忘了。
回到办公室,口袋打开,一件一件往外拿——二十来斤海鲜,几斤狍子肉,两只野鸡,还有几斤新鲜豆橛子。
周国忠看着桌上这堆东西,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幸亏刚才自己没小气,不然这脸在老弟跟前可丢大了。这兄弟,没白交。
陈少峰把车骑回轧钢厂,布料和棉花搁在采购三科自己桌上,打算到时候搭送带鱼回陈家村的卡车一起带走,省得自己一趟带回去没法跟人解释。
办公室里一个人没有,年底后勤焦头烂额,没人敢没眼色地窝在这儿等挨骂。
他也没去找李怀德,直接拐去了他家。
“吴姨,刚从津门回来,给你带了点海鲜。”
口袋刚放下,耳朵被揪住了。
“哎哎哎,姨,又揪耳朵?”
吴曼曼拧了一圈才松手,没好气盯着他,“你才多大就一个人跑津门去?”
“姨,我快十九了,还会功夫,能出啥事?我既然当了采购员,总不能一直窝在家里吧?”
吴曼曼双手环胸,冷笑,“啊对对对,就你能叭叭,你说,你继续说……”
不好,有杀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