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顺着他坚毅的下颌线,缓缓向上,停在他的唇边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用指腹在那两片刚刚教会她何为亲吻的嘴唇上,轻轻摩挲。
纪子长也没有动。
他任由她触碰,任由那双疯狂的凤眼里,惊骇、狂喜、依赖与占有欲交织成一片混沌的风暴。
良久,李云睿收回了手。
她重新坐直,身上那件松垮的丝绸浴袍滑落半边,露出圆润的肩头。那股高高在上的、属于长公主的威严,似乎又回到了她的身上,但仔细看去,会发现她的坐姿不再紧绷,眉宇间那股常年不散的阴郁也淡去了几分。
“天亮后,本宫会下一道谕令。”她的嗓音恢复了清冷,却少了几分尖锐,多了些许喑哑的磁性。
……
翌日清晨,广信宫正殿。
所有的宫女、太监都垂首站立在殿下,鸦雀无声。
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李云睿高坐于主位之上,身着繁复的绛紫宫装,头戴金冠,恢复了那个权倾朝野的长公主仪态。
纪子长站在她的身侧,比昨日靠得更近了半步。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色总管太监服,腰间束着玉带,整个人显得愈发挺拔。
殿下的太监队伍里,一个穿着同样青色服制、但面容干瘦的老太监,把头垂得极低,但肩膀却在微微发抖。此人正是广信宫原先的首领太监,刘福全。他在这里当了二十年的差,自以为是长公主最信赖的奴才,可一夜之间,一切都变了。
李云睿环视下方,视线在刘福全身上停顿了一息,随即移开。
“传本宫谕令。”
殿内所有人齐齐跪倒。
“奴才(奴婢)在。”
“原内务府九品太监纪子长,侍奉有功,心细虔诚。即日起,擢升为广信宫首领太监,兼任本宫贴身侍卫,总领宫内一切事务。”
谕令一出,满殿死寂。
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。一个昨天才从内务府调来的无名小卒,一天之内,就爬到了广信宫所有奴才的头顶上?还兼任贴身侍卫?
这在南庆皇宫的历史上,闻所未闻。
刘福全跪在地上,身体剧烈地一颤。他死死咬着后槽牙,牙根发出的咯吱声,连旁边的几个小太监都听得一清二楚。他藏在袖中的双手死死抠着地砖,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,渗出血丝。
纪子长从李云睿身侧走出,跪在殿前。
“奴才纪子长,谢殿下恩典。”他的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,姿态谦卑到了极点。
这副感恩戴德的模样,落在众人眼中,只觉得无比刺眼。
“另,”李云睿再度开口,“赐纪子长京都‘春风里’宅邸一座,黄金千两,锦缎百匹。”
又是一道重赏。
“谢殿下。”纪子长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。
成了。
第一步,站稳脚跟,拿到了名分和资源。这座宫里,权力就是最好的护身符。而李云睿,就是那张最大的护身符。
李云睿挥了挥手。“都退下吧。”
众人如蒙大赦,躬身退出了大殿。刘福全站起来时,身形晃了一下,被旁边的小太监扶住,他一把甩开,阴沉着脸快步离去。
殿内只剩下两人。
李云睿从主位上走下来,身上的威严瞬间卸去。她走到纪子长面前,亲自将他扶起。
“子长。”
她轻声唤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