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西湖边赌个约
下了帝踏峰，萧无月和靳冰云没有急着赶路。两个人在西湖边找了一处小院子，住了下来。
院子不大，几间房，一个天井，墙角种着几丛竹子，风吹过沙沙响。萧无月一眼就喜欢上了。他说这地方清净，适合读书。靳冰云没说什么，但从第二天开始，她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打扫院子，把石桌石凳擦得干干净净，再泡一壶茶，等萧无月起来喝。
白天，萧无月在院子里参悟《剑心诀》。那本书不厚，薄薄的十几页，但字字句句都得细品。他坐在竹椅上，翻一页，想半天，再翻一页。他把书里的东西跟战神图录搅在一起，又掺进自己前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知识——什么心理学、哲学、甚至武侠小说里看来的道理，全搅和到一块儿。慢慢的，脑子里的雾散了，心也定了。他觉得自己这把剑，越来越顺手了。
靳冰云不打扰。他看书的时候，她就坐在一旁绣花。绣得不好，歪歪扭扭的，绣了一个月才绣出几片叶子，但她很认真。她绣的是牡丹，大红色的线，在白色的绢布上一针一针地走。萧无月偶尔抬头看一眼，说还行。靳冰云就笑了，低着头继续绣。她喜欢这种日子。不用打打杀杀，不用提心吊胆，就两个人，安安静静地待着。她在魔师宫的时候，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。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一颗棋子，随时会被丢掉。现在她觉得自己是个人了。
这一日，天气晴好，西湖边游人如织。萧无月一时兴起，跟邻居借了一把琴，坐在湖边的柳树下弹。琴不怎么好，音有点闷，但他不在乎。他弹的是《高山流水》，指法生疏，调子却准。琴声叮叮咚咚，跟湖水混在一起，好听。几个路过的行人停下来听，还有人往地上扔铜板。萧无月没捡，靳冰云也没捡。
忽然一阵马蹄声传来。一队劲装骑士护着一辆华丽的马车从远处驶来。马是好马，配着银鞍，蹄声清脆。马车更漂亮，帘子是绸的，绣着金线，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。车帘被风吹开一角，露出一张少女的脸。十五六岁，眉眼精致，皮肤白净，一双大眼睛正好奇地往这边看。她看到萧无月，愣了一下。柳树下，青衫男子，抚琴而坐，风吹衣袂，飘飘欲仙。她的脸慢慢红了，赶紧放下帘子，缩了回去。马车渐渐远去，马蹄声消失在长街尽头。
靳冰云在一旁煮茶，把这一幕看在眼里。她没说什么，手上的动作也没停。水开了，她洗茶，冲泡，滤掉第一遍，再泡。等茶好了，她倒了一杯，端到萧无月面前。
“刚才那姑娘，你认识？”她问。
“不认识。”萧无月接过茶，喝了一口。
“那是庄青霜，西宁派掌门庄节的女儿。江湖十大美女之一。”靳冰云说，语气淡淡的，听不出情绪。
萧无月看了她一眼。“你吃醋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靳冰云说。她低下头，继续煮茶。过了一会儿，她又开口了。“无月，你这人，走到哪儿都招人。”
萧无月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晚上，月亮很亮。院子里的石桌上，靳冰云又给萧无月倒了杯茶。茶香袅袅，在月光下升起细细的白烟。她看着他，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无月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惦记着回去的事。”靳冰云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“你本事大，心也善，走到哪儿都有人喜欢。今天那个庄姑娘，以后还会有别的姑娘。天下的绝色，说不定都会为你动心。”
萧无月张了张嘴，想解释，靳冰云摆了摆手。
“我不是在吃醋。”她说，“你救了我的命，我跟着你，已经是天大的福气。我不奢求别的。但今天，我想跟你赌一局。”
“赌什么？”萧无月放下茶杯。
“赌这红尘万丈，赌这世间真情。”靳冰云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。“我赌你走遍天下，看遍芳华之后，会发现最深的根已经扎在这里了。你舍不得这烟火人间，舍不得这些真心待你的人。到那一天，天门开了，你会不会因为这份舍不得，留下来？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