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佳冲出烟花公司,强忍着眼底翻涌的泪水,指尖死死攥紧方向盘,指节泛白。刚才许幻山撕破脸皮的模样、那句绝情的离婚、林有有委屈依偎的嘴脸,一遍遍在脑海里炸开,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,疼得喘不过气。
车子一路疾驰,最终停在了君悦府楼下,径直走向电梯,按下了21层的按钮。
她太清楚了,那些高清的亲密照片,凌晨时分安安静静躺在她家门口脚垫上,角度刁钻、画面清晰,绝非偶然能拍到。
全上海能有这般手段,精准拿捏许幻山,又能悄无声息把证据送到她手里的,只有曹逍遥。
叮的一声,电梯门打开。
顾佳站在曹逍遥家门口,深吸一口气,抬手按响了门铃。
开门的是家政阿姨,见是顾佳,客气地将她迎了进去。
曹逍遥正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,慢悠悠品着红酒,窗外是俯瞰半个上海的繁华夜景,屋内装修低调奢华,和他这个人一样,藏着深不可测的气场。他转头看向顾佳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却疏离的笑意,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来。
“顾女士,稀客。”曹逍遥放下酒杯,起身示意她坐,语气平静无波,“怎么有空过来?”
顾佳没有坐,就站在客厅中央,眼眶通红,眼底满是血丝,强撑着的冷静在看到他的那一刻,瞬间崩塌。她从包里掏出那叠被揉得有些发皱的照片,狠狠甩在面前的茶几上,照片散落开来,那些刺眼的画面毫无保留地铺在眼前。
“是你做的,对不对?”
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,却依旧咬着牙,不肯让眼泪掉下来,“这些照片,是你派人拍的,也是你故意放在我家门口的。曹总,你处心积虑给许幻山那三百万首付,引着他一步步犯错,就是为了这一刻,对不对?”
曹逍遥垂眸扫了眼照片,没有丝毫惊讶,也没有否认,只是重新端起酒杯,轻抿一口,语气淡然:“顾女士何出此言,我不过是和许先生正常合作,他私下的所作所为,与我无关。”
“无关?”顾佳终于忍不住,声音颤抖着拔高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哭得狼狈却倔强,“你明明知道他心浮气躁,经不起诱惑,还故意砸下三百万,纵容他膨胀自大;你派人跟踪偷拍,再把照片精准送到我手里,就是要看着我们家破人散,看着我和许幻山反目成仇,看着我的家彻底毁了!”
她越说越激动,身子微微发抖,这些日子的操劳、隐忍、付出,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笑话。她拼尽全力守护的家庭、苦心经营的生活,被眼前这个男人轻轻一推,就彻底分崩离析。
“我到底哪里得罪过你,你要这样毁了我的家?”顾佳看着他,眼底满是绝望和质问,“现在你满意了?我去了公司,和许幻山彻底撕破脸,他为了那个实习生,当众跟我提离婚,丝毫不念及夫妻情分,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,对不对?”
偌大的客厅里,只有顾佳压抑的哭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。
曹逍遥看着眼前泪流满面、却依旧挺直脊背的顾佳,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,快得让人抓不住,随即又被深沉的冷漠覆盖。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顾佳面前,语气依旧平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:“顾女士,我从未逼迫过许幻山分毫,合作是他主动答应的,背叛是他自己选的,诱惑在前,守不住本心,本就是他的问题。”
“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,一个暴露他本性的机会。”曹逍遥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,语气淡淡,“至于你说的毁了你的家,真正毁掉这一切的,从来不是我,是许幻山自己的贪婪和不自量力,也是你们这段婚姻,本就藏着不堪一击的裂痕。”
“现在这个局面,是他咎由自取,与我无关。”
顾佳怔怔地看着他,眼泪流得更凶,心里清楚他说的是事实,却还是控制不住心底的委屈和恨意。
她知道,从曹逍遥抛出三百万诱饵的那一刻,这场棋局,她和许幻山,早就成了别人手里的棋子。
顾佳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,眼泪还挂在脸颊,眼神却一点点清明,淬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意。
曹逍遥看着她,缓步走到落地窗前,背对着她,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:“顾佳,你该清楚,从那晚在你家,你我共度那一晚开始,你就注定逃不掉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,像是在陈述一个不争的事实:“你那般聪慧,怎会猜不到我对你起了心思?三百万的诱饵,不过是顺水推舟,引许幻山入瓮罢了。而你,本就是我计划里,最关键的一步棋。”
顾佳猛地抬头,看向他的背影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。那晚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脑海——暧昧的灯光、微醺的气息、他若有似无的触碰……原来从那时起,他就布好了局。
“是又如何?”顾佳深吸一口气,擦干脸上的眼泪,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,“曹逍遥,你想要我,也不是不行。但你要清楚,我顾佳不是任你摆布的傀儡。”
她往前一步,直视着他的背影,一字一句道:“你想让我留在你身边,可以。但前提是,帮我毁掉许幻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