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手续办得异常迅速,没有争吵,没有拉扯,只有顾佳彻骨的冷静。
民政局的办事大厅里冷气十足,许幻山穿着顾佳曾经给他精心挑选的衬衫,神色始终带着几分心虚,却又碍于林有有在旁、碍于自己所谓的“尊严”,硬撑着一副无所谓的模样。他以为顾佳会哭闹,会争夺财产,会揪着背叛的事不肯罢休,毕竟这个家的一切,大半都是顾佳打拼下来的。
可顾佳自始至终神色平淡,手里拿着离婚协议书,指尖没有丝毫颤抖。她抬眼看向许幻山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婚内财产,公司、存款、车子,所有东西我都不要,全部归你。我只要这套刚付了首付的房子,孩子的抚养权我也会带走,后续不用你出一分抚养费。”
许幻山彻底愣住了,他怎么也没想到顾佳会如此决绝,甚至到了净身出户的地步,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慌乱,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,可话到嘴边,又被顾佳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。
“你没听错,我什么都不要,只求以后,我们两不相干。”顾佳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,将笔扔在桌上,没有再看许幻山一眼,转身就走出了民政局。
阳光刺眼,她抬头望了望天,眼眶终于微微泛红,却没有掉一滴眼泪。这段耗尽了她所有青春和心血的婚姻,终究以这样狼狈不堪的方式收场,她不贪恋分毫财产,只想彻底斩断和许幻山的所有牵扯,带着儿子开始新的生活。她拎着简单的行李,回到了那套只付了首付的房子里,没有烟火气,却成了她此刻唯一的避风港。
而另一边,许幻山拿着离婚协议书,看着上面顾佳清秀的字迹,心里空落落的,可这份怅然很快就被“坐拥全部财产”的窃喜和自负取代。
他觉得顾佳是彻底认输了,是离不开他,才会用这样的方式成全他,越发觉得自己离开顾佳后,真的能大展拳脚,做出一番事业。他第一时间给林有有打了电话,分享自己“自由”的消息,全然没意识到,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逼近。
曹逍遥得知顾佳离婚的消息时,正坐在奢侈品商场的总裁办公室里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。他早已算准了顾佳的决绝,也算准了许幻山的狂妄自大,眼下棋局,正按照他的计划一步步推进。
他立刻拨通了合作项目部的电话,语气冷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:“通知烟花公司,立刻推进蓝色烟花项目进度,一周内必须拿出成品方案,半个月内完成首批烟花生产,逾期未完成,按违约处理,不仅合同终止,还要追究全额违约金。”
电话那头的下属连忙应声,随即立刻将加急通知发到了许幻山的烟花公司。
收到催款进度通知的许幻山,瞬间慌了神。改良版蓝色烟花本就存在技术不稳定的问题,生产流程繁琐,正常进度都需要至少一个月才能完成首批生产,短短半个月,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他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桌上的进度通知单,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一边是巨额违约金,一旦违约,他不仅拿不到后续尾款,还要赔上一大笔钱,刚到手的公司和财产很可能瞬间化为乌有;一边是林有有在旁不断安抚,说着“幻山哥你一定可以”的奉承话,不断勾起他的自负心。
骨子里的狂妄和侥幸心理彻底占了上风,许幻山咬了咬牙,做出了最疯狂的决定——不顾工厂技术人员的再三劝阻,强行缩减生产流程,省略多项安全检测环节,全员加班加点赶工生产蓝色烟花。
技术人员反复提醒他,蓝色烟花配方敏感,缩减流程、违规赶工极易引发安全事故,可被利益和自负冲昏头脑的许幻山,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阻,反而怒斥员工杞人忧天,强硬下令全力赶工。
工厂里,机器昼夜不停运转,工人们疲惫不堪,各项安全规范被抛之脑后,违规操作频频出现,危险的气息在车间里不断蔓延。
短短十二天,许幻山为了赶在截止日期前完成生产,彻底无视所有安全隐患,拼了命地催促生产进度。
就在生产进入尾声的那个午后,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彻底打破了所有的虚妄。
烟花厂生产车间突发剧烈爆炸,火光瞬间冲天,滚滚浓烟笼罩了整个厂区,玻璃碎裂声、工人的惨叫声、机器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,场面惨不忍睹。
消防和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,刺耳又揪心。
经过数小时的救援,事故结果最终公布:爆炸造成十几名工人严重受伤,两人当场抢救无效死亡。
这个消息,如同惊雷一般,瞬间炸开。
而此时的许幻山,还在公司里等着工厂传来完工的好消息,看着手机里弹出的事故新闻,看着自己烟花厂的名字,整个人如遭雷击,瘫软在椅子上,面如死灰。
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,脑海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爆炸的巨响和工人的惨叫,终于意识到,自己的狂妄、侥幸和急功近利,亲手酿成了这场无法挽回的悲剧,也彻底把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远在小房子里的顾佳,看到新闻推送的那一刻,指尖微微一颤,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片沉寂的悲凉。
她早该知道,被欲望裹挟的许幻山,终究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,付出最惨痛的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