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一点，挨骂。
笨一点，挨骂。
眼里没活，还是挨骂。
所以很多学徒一听蹭勺两个字，头都大。
可李红兵不一样。
他是自己硬求着进来的。
所以不管活多累，都咬牙扛着。
不抱怨，也不偷懒。
加上人机灵，手脚也快，师傅们虽然嘴上不多夸，可心里其实是满意的。
“朱师傅好，孙师傅好，王师傅早。”
一进后厨，李红兵还是跟往常一样，先把各位师傅一圈招呼打过去。
他态度稳，礼数也到位。
“红兵，听说你前几天在护城河边救了个人？”
孙师傅擦着手，顺口问了一句。
“就是刚巧碰上了。”
李红兵没居功，只轻描淡写回了句。
王师傅在旁边接上话。
“那可不是顺手的事。”
“敢往水里跳，把人捞上来，这就不简单了。”
“救人一命，积德呢。”
“小李，不错。”
其他几个师傅也跟着夸了两句。
李红兵始终没飘，还是老样子，规规矩矩站着，神色平和。
旁边几个学徒看着，眼里都忍不住带了点羡慕。
后厨这地方，谁能得师傅多看一眼，都是脸面。
临近中午，后厨一下忙了起来。
灶火旺了，油香和热气扑面而来。
锅勺碰撞声、切配声、喊菜声、上火声混在一块，热腾腾地往人耳朵里灌。
李红兵也正式开始今天的活。
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亲手接这个工作。
刚上手时，动作多少有点生。
勺子太沉，节奏太快，来回几趟，胳膊就发酸了。
可做着做着，他慢慢找到了感觉。
手也顺了。
脚下也快了。
而且蹭勺的时候，他也没只顾着低头干苦力。
眼睛一直在偷偷看。
看师傅怎么起锅，怎么下料，怎么转勺，什么时候放盐，什么时候勾芡，火候怎么收。
全都一点点往脑子里记。
学徒想学真本事，不光靠人教。
还得自己偷着看，偷着悟。
真师傅不会把所有门道都摊开讲给你听。
能不能学到手，靠的是眼睛和脑子。
除此之外，李红兵还悄悄备了个小勺。
师傅们做完菜，把大勺顺手扔在案底下时，勺里往往还会残一点汤汁。
他趁捡勺的工夫，用小勺刮上一点，放嘴里尝一下。
量不多。
却足够让他把一道菜的大概味道摸出来。
酸甜轻重，咸淡层次，油香火候，心里都跟着有了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