硬闯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报警?更是天方夜谭。
吉米所在的酒吧,离那间劏房不过隔了两条街。
往日这个钟点,正是霓虹闪烁,酒客喧嚣的时候。可今晚,这里却死寂得像一座坟墓。
厚重的木门虚掩着,叶北伸手一推,一股混杂着劣质香烟、酒精和汗臭的气味便扑面而来。
酒吧里早已清场,寻欢作乐的男男女女不见踪影,取而代之的,是数十个手持钢管、西瓜刀的精壮汉子。他们或靠着墙,或蹲在角落,一张张脸上都写满了凝重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。
大鸟和猪肉成被这阵仗吓得腿肚子有点发软,下意识地就往叶北身后缩了缩。
叶北却恍若未见,目光穿过人群,径直落在了吧台后那个男人的身上。
吉米。
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,袖口一丝不苟地挽着,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。他没有拿武器,只是指间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香烟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看到叶北,他掐灭烟头,走了过来。
“北哥。”
“吉米哥。”叶北点了点头,开门见山,“现在什么情况?”
吉米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递过去,自己也点上一根,深深吸了一口,才用一种疲惫至极的语气说道:“我已经托社团的叔父去跟恐龙那边搭线了……没用。”
他顿了顿,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英俊的脸。
“恐龙指名道姓,要你一个人,带着钱,亲自去尖沙咀赎人。他还放了话,两个小时之内见不到你,就先卸了森哥一条胳膊。”
“北哥!不能去啊!”
话音刚落,旁边的大鸟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,尖着嗓子叫了起来。
“这摆明了就是鸿门宴!恐龙那王八蛋上次吃了那么大的亏,心里憋着火呢!你一过去,就是肉包子打狗,有去无回啊!”
猪肉成也连连点头,脸上的肥肉哆嗦着:“是啊北哥,恐龙那家伙出了名的心狠手辣,睚眦必报。你上次让他那么丢脸,他肯定早就准备好了天罗地网等你过去。就算把钱给了,他也绝对不会放你活着离开尖沙咀的!”
周围的小弟们也开始窃窃私语,嗡嗡的议论声汇成一片。
“一个人去尖沙咀?那不是找死吗?”
“恐龙手底下好几百号人呢,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。”
“我看呐,森哥这次是栽了,谁去都没用……”
悲观的情绪如同瘟疫,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。
叶北没有理会这些杂音,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吉米,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。
“森哥身边不是一直跟着人吗?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抓了?”
听到这个问题,吉米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和……鄙夷。
他叹了口气,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森哥他……吃喝嫖赌抽,五毒俱全。最近又迷上了‘追龙’,经常吸得神志不清,到处乱跑。这次,就是他自己吸嗨了,一个人晃悠到尖沙咀的地盘上,被恐龙的人逮了个正着。”
“……”
叶北沉默了。
他甚至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,唯独没想过,自己这位大佬,会蠢到这种地步。
因为吸毒上头,单枪匹马闯进死对头的地盘?
这已经不是有没有脑子的问题了,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!
叶北心中一阵无名火起,他甚至有一种掉头就走的冲动。为了这么一个废物去拼命,值得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