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一诚在下水道里活了三天。身上的溃烂没有半点好转，皮毛大块脱落，露出下面暗红色的、布满脓疮的皮肤。新长出来的左后腿骨骼和肌肉是长全了，但皮肤像一层半透明的薄膜，裹着渗血的创面。
三天里柳一诚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存法则，他不再害怕了。
第一天，他猎了一只丧户老鼠。没到一级，脑子里没有晶核。咬断脊椎的时候，老鼠的血喷进嘴里，他的身体像被点燃了一样颤抖——那道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兽性尖叫着让他吃。吃到一半意识回来，恶心感让他趴在地上干呕。
那天后半夜，胃又开始痉挛。凌晨的时候意识模糊了，醒来时嘴里有血腥味，爪子旁边有一堆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。他不记得自己怎么吃下去死老鼠的。
那是最后一次。
第二天，他狩猎到了一颗晶核。一只一级丧尸老鼠，趴在管道尽头睡觉。那只老鼠体型比家猫还大，灰褐色的皮毛上沾满了泥土，爪子上覆盖着一层寒芒，像戴了金刚狼的骨爪。它趴着的地方全是骨头，有人的，有其它野兽的。如果不是靠偷袭，估计他柳一诚也打不过。
柳一诚站在它身后，犬齿对准后脑勺，一口咬下。骨裂声在管道里回荡。老鼠的身体猛地一震，一股沉重的力量从它体内爆发出来——地面裂开，碎石飞溅，柳一诚被震退了一步。土属性。这只老鼠的晶核是土属性的，它的本能反应让身体覆盖一层薄薄的泥土铠甲。
但太迟了。颅骨已经碎了。
柳一诚稳住身体，从碎裂的颅骨里叼出一颗土黄色的结晶，表面粗糙，像一颗坑坑洼洼的鹅卵石。他本能地吞了下去。
能量像一股暖流从胃部涌向全身，带点像是大米的香味。他的骨骼在这股能量的浸润下变得更加致密，肌肉纤维之间多了一层坚韧的筋膜，爪子生出了薄薄的角质层变硬了一点。
他趴在管道里，感受着这种前所未有的平静。原来晶核就够了。不需要血肉，不需要在意识模糊的时候变成野兽吃腐烂的血肉。一颗晶核，就能让这具身体闭嘴。
从那天起，他只吃晶核。
但下水道里没有那么多一级变异生物。他需要更多。
第三天，他发现了一个现象。
他蹲在一段管道里，看着三只丧户老鼠从面前走过。它们看到了他——溃烂的皮肤，暴露的肌肉，没有体温，心跳缓慢，呼吸轻微。在它们眼里，他是一堆会移动的烂肉。不是猎物，是同类。
三只老鼠从他面前走过，最近的一只距离不到半米。它们的鼻子抽动了一下，闻到了腐臭味，然后继续走。没有攻击，没有逃跑，甚至没有多看一眼。
柳一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主角还不知道三级以下的丧尸和怪物，不会主动攻击同类。不是友善，是本能。它们的脑子太简单了，只要不散发出带着正常生物的气味，就会被无视。而他的溃烂身体，除了他这个外来者意识，其他都和他们一样。
他在它们眼里是尸体是同类。
柳一诚站起来，走到最近的一只老鼠身后。那只老鼠，背对着他，尾巴拖在地上嗅来嗅去寻找着什么。他张开嘴，犬齿对准后脑勺——
咔嚓。
老鼠倒下。另外两只抬头看了一眼，看到同伴的尸体。它们犹豫了一秒，嗅了嗅继续向前。
柳一诚跟在它们后面。
他杀了第一只，然后第二只，然后第三只。每一只都是同样的方式——站在身后，对准后脑勺，一口咬碎颅骨。没有追逐，没有搏斗，没有挣扎。干净得像流水线上的作业。
三颗晶核。都是无属性的灰白色结晶，品质低劣，但每一颗都能让他多撑一天。把最后一颗晶核吞下去。能量流向四肢百骸，慢慢的增强着骨头肌肉。骨骼更硬了，爪子更锋利了。
但还不够。他需要更多。
柳一诚的鼻子开始继续寻找猎物。
下水道的气味像一锅煮沸的泔水——好在已经进化出嗅觉主动屏蔽单一气息，不然主角柳一诚早呆不下去了，主动放开只寻找带着能量波动的气息。
东边。两只一级。一只土属性，一只无属性。
北边。一只一级。火属性。
西边。三只一级。都是无属性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这么多猎物，之前为什么没发现？难道是新出现的！？
猎杀时刻！
柳一诚朝东边走去。
第一只猎物在一段半淹没的管道里。是一只老鼠，浑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泥土铠甲。它趴在水边，一动不动。它的爪子在水泥地上缓缓摩擦，每一次移动都会在地面留下浅浅的沟痕——土属性能量让它的爪子比钢铁还硬，比前面遇到的强多了。
柳一诚趴在管道入口处，观察了三十秒。
它的弱点在腹部。土属性变异生物的防御都在背部和头部，腹部是软的，因为需要贴地感知震动。柳一诚记住了这一点。
他从入口处冲出去。四条溃烂的腿在湿滑的管道壁上蹬踏，身体像一支箭射向老鼠。老鼠的反应很快——土属性能量瞬间爆发，身体形成一个土球。
柳一诚没有停。他的前爪拍在土球上，前爪刺入土球半尺。
划拉！柳一诚的目标不是背——是腹。
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，四爪朝上，从老鼠的腹部滑过。在滑过的瞬间，他的前爪在老鼠的腹部划了四道深深的口子。泥土铠甲瞬间破碎，利爪直接切进了内脏。
老鼠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，像划玻璃的声音，但他没有退。他强忍着不适向前扑，犬齿咬住了老鼠脖子，用力撕扯。
鲜血喷涌而出。老鼠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。
柳一诚从它的颅骨里叼出一颗土黄色的晶核，比之前那颗大，表面有细微的裂纹，应该是刚刚战斗过度使用能力导致。他吞了下去。土属性能量在胃里炸开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嘎嘎作响，密度在增加，重量在增加。
他站在管道中央，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。指甲根部已经变成了暗灰色。他在水泥墙上划了一下——五道沟痕，墙壁像豆腐一样脆弱。
吸收完了，下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