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醒仪式是在宗族祠堂里举行的。
苏家每一代嫡子的觉醒,都是这样——香烛燃着,长老列席,族人肃立两侧,等待那一刻灵力在丹田中成形,等待天才的诞生再一次被他们亲眼见证。
苏沉站在祭台中央,十六岁,穿着宗族礼服,腰带系得笔直。
他一点都不紧张。
这是苏家三百年里灵根品质最高的嫡子,五岁感应灵气,九岁筑基预演,所有人都说他是百年一出的天才。他的父亲苏正则站在最前排,下巴微抬,像是在看一件他最满意的作品。
仪式开始了。
主持仪式的是太和长老,七十多岁,说话慢,每个字都咬得很重,像是在把这个时刻的重量一点点压进石板地里。
苏家嫡长子苏沉,天灵根,今日觉醒丹田,承宗族气运——
苏沉闭上眼睛。
灵气在他的意识里涌动,那是他从小就熟悉的感觉,像水流过干涸的河床,温热,流畅,往丹田的位置汇聚——
然后,一声闷响。
不是外面听得见的那种声音,是他自己身体里的声音,从丹田的位置爆开,像是一颗被捏碎的鸡蛋,清脆,潮湿,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黏腻感。
灵力四散。
苏沉睁开眼睛。
整个祠堂安静了不到一秒钟,然后所有人同时开口,那种嗡嗡的议论声像是一堵墙压过来。他站在那里,感受着丹田位置的空洞——那里什么都没有了,不是没有建成,是有什么东西破掉了,碎了,散了,像是一个容器在成形的瞬间崩裂。
丹田……爆了?
太和长老走上来,颤颤巍巍地把手放在他的后背,探了一下,然后把手收回去,脸上的表情和苏沉见过的所有人遭遇最坏情况时的表情一模一样——
是那种努力撑着,但没撑住的样子。
确实。老人低声说,丹田碎裂。
苏正则的表情,苏沉没有回头看。
但他听见了他父亲走出祠堂的脚步声——不慌,不乱,很稳,像是早就预演过这一刻,只是今天是真的到了。
三件事发生在同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