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,苏正则在晚饭前宣布,苏家嫡长子继承权转至次子苏玄。
第二,苏沉未婚妻叶家遣人送来退婚书,措辞客气,说的是缘分未到,苏沉看完之后把那封信放到桌上,没有烧掉,也没有留着,就那么搁在那里,像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。
第三,族中最年轻的执事来找他谈话,说祖坟那边常年缺人看守,问他愿不愿意去,每月有些许灵石补贴,吃住全包。
苏沉问:如果我不愿意呢?
执事顿了顿,宗族会另做安排。
另做安排,是什么安排,他不想知道。
好。他说,我去。
祖坟在苏家领地的最北端,离主宅有半天山路,四面是老松林,松针厚厚地铺了一地,走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看守人住的地方是一间石屋,前任看守走了多少年他不知道,屋里的锅已经生锈,床是石台,被子是不知道什么年头的旧棉絮,潮,但还能用。
苏沉把行李放下,坐在床边,把手放在自己的丹田位置。
空的。
就是空的。
不痛,不痒,就像一个房间把所有家具搬走之后留下的空气,你知道它空了,但你不确定那个空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他在这里坐了很久,直到松林外面的天色彻底黑透,直到第一颗星星出现在石屋那扇小窗的窗框里,他才意识到自己饿了。
他去找锅,找柴,生了火,煮了一锅最简单的米粥。
粥煮好的时候,有人敲门。
不,不是敲门,是墙壁里传出来的声音,闷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头里用指节轻叩。
苏沉抬头,看向那面最旧的石墙。
石墙上有裂缝,细的,像蛛网,他进屋的时候就注意到了,以为是年久失修。但现在那道裂缝里有光,淡青色的,幽的,像是某种很古老的东西正在呼吸。
进来吧。他端起粥碗,平静地说,就像在跟一个迟到的客人说话。
石墙裂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