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工作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?”
陆文东看着他:“沙书记指的是哪方面的困难?”
沙瑞金笑了:“各方面。你是从中阳下来的,汉东的情况跟中阳不一样,有些事情可能不太顺手。”
“还好。”陆文东说,“省院的同志们都很配合,工作推进得比较顺利。”
沙瑞金点点头:“那就好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文东,我听说你在搞案件质量评查?”
陆文东心里一动。
来了。
“是的,沙书记。这是省院的常规工作,每年都要搞。”
“常规工作?”沙瑞金看着他,“可我听说,你这次的评查力度很大,第一站就查山水集团相关的案件。”
“山水集团是省里的重点企业,涉及的案件比较多,社会关注度高。先查这些案子,也是对社会的一个交代。”
沙瑞金沉默了几秒。
“文东,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“沙书记请讲。”
“山水集团是省里的纳税大户,赵瑞龙这个人,虽然有些争议,但他在汉东经营这么多年,关系盘根错节。”沙瑞金看着他,“你刚来,有些事情还不熟悉,评查工作可以搞,但要注意方式方法,不要搞得太激烈。”
陆文东听出了沙瑞金话里的意思。
这是让他收手。
或者说,是有人在沙瑞金那里告了状,沙瑞金不得不出来说句话。
“沙书记,我明白您的意思。”陆文东说,“但我也有一个原则——法律面前,人人平等。不管是谁,不管有多大贡献,只要犯了法,就要查。”
沙瑞金的眼神变了一下。
“文东,你这话说得对。但是……”
“沙书记,没有但是。”陆文东打断他,“我在中阳的时候,领导跟我说过一句话——法治是龙国的基石。如果连法治都不讲了,那龙国还有什么希望?”
沙瑞金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“文东,你说得对。”他端起茶杯,又放下,“但是汉东的情况比较特殊,有些事情,不能光靠法律解决。”
“那靠什么解决?”
沙瑞金没有回答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。
沙瑞金先移开了目光。
“文东,我今天叫你来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沙书记请讲。”
“省委准备调整一下省院的领导班子。”沙瑞金说,“季昌明同志年纪大了,想让他退下来。你有什么建议?”
陆文东心里一动。
这是在试探他。
沙瑞金想看看,他对省院的班子有什么想法。
“季昌明同志是省院的老同志,经验丰富。他退不退,我听省委的安排。”
“那肖钢玉呢?”
“肖钢玉同志工作能力很强,但在某些方面,可能还需要加强。”
沙瑞金看着他:“哪些方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