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坂邸的地下工房,从未像今夜这般魔力沸腾。
空气中弥漫着宝石粉末与熔融魔力的甜腥味。远坂凛跪坐在巨大的魔法阵中央,她的双手稳定地、精确地将一颗又一颗承载着家族百年积累的宝石,嵌入早已刻画好的术式节点。
A等级的红宝石、B+级的蓝宝石、凝聚着纯粹以太的钻石……这些在时钟塔足以让任何魔术师为之疯狂的珍宝,此刻被她毫不吝惜地当做消耗品,源源不断地投入到这座宅邸的防御体系中。
工房的墙壁上,一道道金色的魔术回路被依次点亮,如同苏醒的龙脉,将凛灌注的魔力输送到宅邸的每一个角落。地板、天花板、门窗……整栋洋馆,都在她的意志下,变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要塞。
但与她手中冷静而精准的操作截然相反,凛的内心,是一片翻江倒海的混乱。
诸葛龙游那句“你这位高高在上的‘天才魔术师’姐姐,十年来对她不闻不问”,如同一根毒刺,扎在她灵魂最深处,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尖锐的刺痛。
樱……
她脑海中浮现出妹妹那张总是带着一丝怯懦、眼神空洞的脸。她一直以为,那是父亲的决定,是远坂家不可违背的宿命。她用“天才魔术师”的骄傲,用“远坂家继承人”的责任,为自己的逃避和冷漠,筑起了一道心安理得的高墙。
而现在,这堵墙被那个叫诸葛龙游的男人,用最残酷的事实,一拳轰得粉碎。
樱,成了御主。
为了再见到那个男人,为了抓住那根所谓的“救命稻草”,她自学成才,不惜一切地投入了这场血腥的战争。
愧疚、愤怒、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恐惧。凛将这些复杂的情绪,全部转化为了魔力,注入脚下的法阵。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拼命加固防御,究竟是为了抵挡即将到来的敌人,还是为了给自己这颗动摇、混乱的心,找一个可以蜷缩躲藏的龟壳。
“……我才不是在害怕!”她低声对自己说,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我只是……在尽一个冬木管理者应尽的责任!”
……
与此同时,远坂邸的屋顶。
Archer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鹰,静立在尖顶的最高处。冰冷的夜风吹动着他鲜红的风衣,却无法撼动他钢铁般的身躯分毫。
他的视野,笼罩着整片冬木市。
森林的树海、城区的灯火、港口的波光……一切都尽收眼底。作为英灵,他的感官被强化到了极致,任何一丝异常的魔力流动,都逃不过他的感知。
他的内心,却不像表面那般平静。
那个叫诸葛龙游的“决斗者”,是一个彻头彻尾的“异常点”。他的存在本身,就违背了英灵座的常理,他解决问题的方式,更是闻所未闻。可偏偏,这个看似荒诞不经的男人,却对圣杯战争的内情了如指掌,并且在瞬间就做出了最冷静、最合理的战术判断。
——固守待援,应对两路夹击。
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战士,Archer不得不承认,这是眼下的最优解。
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灯火通明的地下工房,能感觉到凛正在疯狂地催谷魔力。这个年轻的御主,虽然嘴上不饶人,爱逞强,但她确实拥有着与其年龄不符的强大实力与觉悟。
“哼……真是个麻烦的开局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就在这时——
Archer的眼神猛然一凝,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西边的爱因兹贝伦森林!
不对劲。
那里的魔力……在暴走!一股蛮横、狂暴、充满了纯粹破坏欲的魔力,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,正在迅速苏醒!
轰——!
一声压抑到极致、仿佛从地狱深渊传来的咆哮,撕裂了夜的宁静!
紧接着,是树木被成片碾碎、大地为之震颤的轰鸣!一个巨大的、移动的魔力源,正以惊人的速度,直线冲向远坂邸!
“这个感觉……是Berserker!”Archer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。十年前爱因兹贝伦召唤出的狂战士,其威名至今仍在英灵之间流传。那是货真价实的神话级怪物!
然而,警兆不止一处!
几乎在同一时间,另一股同样强大,但气息截然不同的魔力,从山下的城区方向升起!那股魔力,阴冷、幽怨,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意,如同一条盯上猎物的毒蛇,沿着通往山顶宅邸的公路,急速逼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