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只要儿子一走，她那张嘴和那副脸，就全露出来了。
现在要是东旭真没了。
那以后，这个家怎么办？
她和婆婆之间，以后又该怎么过？
还有肚子里这个没出生的。
还有小当，还有棒梗。
想到这些，秦淮茹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。
她侧过头，看向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丈夫。
那眼神里全是留恋和不舍。
原本以为眼泪已经流干了。
可这一眼看过去，泪水又一次涌了出来。
她是爱贾东旭的。
这夫妻俩之间，是有感情的。
但凡还有第二条路，她都一千个一万个愿意丈夫活着。
哪怕以后成了废人，要她伺候一辈子，她都愿意。
她只想他活着。
四合院这边。
一大爷和一大妈躺在床上，也一样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屋里灯都灭了，可两个人谁也没真正闭上眼。
过了很久，一大妈终于深深叹了口气。
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自责。
“都怪我这肚子不争气。”
“要不是我生不出孩子，也不至于让你这些年费尽心思去谋划。”
说着说着，她声音就哽住了，眼泪也跟着下来了。
“多好的孩子啊。”
“看着他躺在那儿，半死不活的。”
“别说贾嫂子疯了一样闹，我心里也跟刀割似的。”
“虽然不是我亲生的，可也是在我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啊。”
一大爷沉默了很久，才低低开口。
“这都是命。”
“命里没有，就是没有。”
“没孩子是命。”
“连当成子侄养着的，也留不住，还是命。”
其实一大妈都已经难受成这样了。
一大爷心里的那股难过，只会更重。
这些年他把贾东旭当接班人养，感情是真投进去了，东西也没少贴。
如今说断就断，等于一夜之间，所有心思都像砸进了水里。
他怎么可能甘心。
他翻身坐起来，摸黑把灯重新点亮。
昏黄的灯光一亮，屋里的冷清感反倒更重了。
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平时舍不得多抽的人情烟，一根接一根点上。
屋里很快飘满了烟味。
他除了难受，还有一种压不住的不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