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青城派的第三天。
林夜沿着北上的官道走了四百余里,脚下的路越来越偏。两侧山势渐起,老树盘根,藤蔓垂挂,官道到这里已经窄得只容两匹马并行。
日头偏西,山间起了雾。灰蒙蒙的雾气从林子里漫出来,缠在树梢上,飘在路面上,能见度不过十来丈。
林夜步子不停,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两侧山林。这地方,太适合藏人了。
果然。
走到一处弯道,前方的雾气里忽然响起马蹄声。三匹快马从雾里钻出来,马上的人黑衣蒙面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手里提着长刀,刀身在雾气里泛着冷光。三匹马并排堵住去路。
林夜回头。身后的雾气里,不知什么时候也多了四个人。同样的黑衣,同样的长刀,不声不响地封死了退路。
七个人。前前后后,把他堵在正中间。
为首的黑衣人抬手扯下面巾,露出一张刀疤脸。那道疤从左眉骨一直拉到右边下颌,像是被人用钝刀硬生生豁开过,愈合之后皮肉外翻,说话的时候疤痕跟着扯动。
他骑在马上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林夜,目光像在打量一只撞进陷阱的野兔。
“一个人走这条道,胆子不小。”
声音沙哑,像是嗓子里卡了沙子。
林夜看了他一眼,又扫了一圈其余六人的站位,神色没什么变化。
“劫道?”
刀疤脸咧嘴笑了。他嘴里缺了几颗牙,剩下的也黄得发黑。
“聪明。这条道我们黑风寨管了小半年,过往的商队行人,都得留点东西下来。”他的目光在林夜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上转了一圈,啧了一声,“不过看你这打扮,身上也榨不出几两油。算了,命留下就行。”
旁边一个瘦高个的黑衣人嘿嘿笑了两声:“老大,这小子细皮嫩肉的,要不先留活的?寨子里柴房正缺个劈柴的。”
刀疤脸摆摆手:“不留活口。最近往雪月城那边去的人越来越多,别节外生枝。”他抬起刀,刀尖指着林夜,“小子,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,走了这条道。”
话音落下,七个人同时动了。
三人正面压上,两人侧翼包抄,两人守住退路。配合默契,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。刀身上附着内力,刀锋未至,刀气已逼人眉睫。
三流。这七个人,内力修为都在三流之境。刀疤脸略强一线,接近二流的门槛。放在江湖上算不了什么人物,但七人联手,对付一个二流高手也够了。
可惜。他们今天劫错人了。
林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体内先天真气微微一震,一道无形的气墙在身周三尺处凭空凝成,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。
七把刀同时劈在上面。
“砰!”一声闷响,像是砍进了一团又厚又韧的皮革里。刀身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,然后猛地弹回去。两个功力最弱的黑衣人虎口直接崩裂,长刀脱手飞出,整个人踉跄后退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手臂还在止不住地发抖。
刀疤脸握刀的手虎口发麻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颤抖的手,又抬头看向林夜,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“护体气墙?!先天境!”
这三个字一出口,其余几个黑衣人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刀疤脸反应极快——暴喝一声:“撤!”
七个人毫不犹豫,转身就跑。他们在这条道上活了小半年,能活到今天,靠的就是一条铁律——遇到惹不起的人,头也不回地跑。
可惜。林夜没打算让他们跑。
踏雪无痕施展开来,身形在原地晃了晃,留下一道还没消散的残影。下一瞬,他已经站在了刀疤脸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