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核结束后,陆沉舟没有在天都峰多留一刻。
他知道,赵无极不会善罢甘休。元婴期长老被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当众揭了老底,这口气他咽不下去。而正道联盟盟主李清玄那句“容后再议”,不过是场面话——等风头过了,赵无极有一百种方法弄死青云宗。
“走。”
陆沉舟带着沈夜,连接引灵舟都没等,直接步行下山。
阿福被留在天都峰打听消息,这是陆沉舟的安排——“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,阿福修为低,没人会注意一个扫地弟子。”
山路崎岖,沈夜跟在陆沉舟身后,一言不发。
他的左臂还吊着夹板,但走路的速度丝毫不慢。二阶妖兽铁背苍狼的内丹已经被他服下,修为从炼气七层直接跳到了炼气九层——杀戮道体的恐怖之处正在于此,越战越强,杀得越多,修为涨得越快。
“师父。”沈夜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刚才……你为什么帮我?”
陆沉舟脚步不停:“你是我弟子。”
“可是我才拜师三天。”沈夜的声音很低,“你不怕我真的和魔道有勾结?不怕我将来变成杀人魔头?”
陆沉舟停下来,转过身看着沈夜。
少年的眼睛里,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——不是感激,不是怀疑,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试探。他想知道,这个素昧平生的掌门,到底是真的对他好,还是另有所图。
“沈夜,”陆沉舟说,“你杀过无辜的人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想杀无辜的人吗?”
“不想。”
“那你就不会变成杀人魔头。”
沈夜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没有说出口。
陆沉舟转身继续走:“别想太多。你现在的任务,是养好伤,然后帮我打坏人。很简单的买卖。”
沈夜跟在后面,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。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天色渐暗。
山路越来越窄,两边是密不透风的竹林,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响声,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。
陆沉舟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怎么了?”沈夜问。
陆沉舟没有回答,而是抬头看向竹林深处。
竹叶的沙沙声,太整齐了。
不像是风。
“出来吧。”陆沉舟的声音很平静,“跟了一路了,不累吗?”
沉默了三秒。
竹林中走出了五个人。
领头的是一个中年修士,筑基后期,穿着一身黑色劲装,脸上没有任何标识。他身后的四个人,也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,个个手持法器,面无表情。
“陆掌门,我们主人请您回去喝杯茶。”领头的中年人皮笑肉不笑。
“你们主人是谁?”
“您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陆沉舟笑了笑:“赵无极派你们来的?还是他自己不敢来,怕被人抓住把柄?”
中年人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:“陆掌门说笑了。我们只是奉命行事,请陆掌门不要为难我们。”
“如果我拒绝呢?”
“那我们就只能——”中年人抬了抬手,身后四人散开,将陆沉舟和沈夜围在中间,“请你们回去了。用点手段。”
沈夜往前迈了一步,挡在陆沉舟身前。
他的左臂还吊着,右手已经握住了那把断刀。刀身只有半尺长,刀刃上还有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三天前,他杀死三个正道弟子时留下的。
“师父,退后。”沈夜的声音低沉,像野兽在低吼。
陆沉舟没有退。
他拍了拍沈夜的肩膀,走上前去,面对五个筑基期的修士。
“几位,我有个问题。”
中年人皱眉:“什么问题?”
“你们知道,为什么我只带沈夜一个人来天都峰吗?”
中年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因为我算准了,会有人来截杀。”陆沉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——不是《反派档案》,而是一本普通的账本,“这里面,记录了赵无极三年来从天剑宗贪污的灵石数目、用途、经手人。每一笔,都有据可查。”
中年人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把它复印了三十份。”陆沉舟继续说,“我那个扫地弟子阿福,现在应该已经把这三十份副本,送到了天都峰每一个长老的案头。”
他笑着看着中年人:“你们现在杀了我,最多明天,全天下都会知道赵无极的丑事。到时候,不只是赵无极身败名裂,你们这些帮他跑腿的,也会被正道联盟灭口——毕竟,你们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中年人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
他身后的四个人,也开始面面相觑。
“你……你诈我?”中年人咬牙。
“你可以赌一把。”陆沉舟把账本收进怀里,“赌我是不是在诈你。赌阿福有没有把副本送出去。赌你杀了我们之后,赵无极会不会保你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:“但你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竹林中安静得可怕。
风吹过,竹叶沙沙响。
中年人的手按在法器上,青筋暴起,却迟迟不敢动手。
就在这时,沈夜突然动了。
不是冲向中年人,而是冲向左侧的一个筑基初期修士——那个人刚才走神了一瞬,被沈夜捕捉到了破绽。
断刀划出一道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