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，丹城。
丹城是正道联盟管辖下最大的丹药交易中心，整座城就是一座巨大的炼丹工坊。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苦香，街道两旁的店铺琳琅满目，摆满了各种品级的丹药。
但最气派的，是城中央的丹盟总部——一座九层高的丹塔，通体由白玉砌成，塔顶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，即使在白天也熠熠生辉。
丹盟，正道七宗之一，垄断了修仙界八成以上的丹药供应。想买丹药？可以。但价格由丹盟定。想学炼丹？可以。但必须先通过丹盟的考核，缴纳高额的学费，并且发誓永不泄露丹方。
陆沉舟站在丹城入口，抬头看着那座白玉丹塔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沈夜跟在身后，左臂的夹板已经拆了，但还吊着绷带。他的气色比三天前好了很多，炼气九层的修为也稳固了下来。
“师父，我们来丹城做什么？”
“找人。”
“什么人？”
“一个被丹盟追杀的天才。”
沈夜皱眉：“又是被正道追杀的人？”
陆沉舟看了他一眼，笑了：“对。我们青云宗，专收这种人。”
两人穿过繁华的街道，来到丹城西边的一条小巷。这里和主街的繁华截然不同，到处是破旧的店铺和肮脏的地面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药渣味。
这是丹城的“黑市”——没有丹盟牌照的炼丹师，只能在这里偷偷售卖丹药。
陆沉舟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前停下。
店门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板，上面写着三个字：“苏记丹。”
推开门，一股浓烈的药香扑面而来。
店铺很小，只有十几平方，三面墙都是药柜，中间摆着一张破旧的桌子。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子，大约十七八岁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裙，头发随意挽在脑后，几缕碎发垂在额前。
她的脸很白，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白，而是长期熬夜、不见阳光的苍白。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，但那双眼睛本身，却亮得惊人——像两颗被磨亮的黑曜石。
苏慕芸。
未来的“毒魔女”，炼丹天才，因为研制出可批量生产筑基丹的丹方，被丹盟污蔑为炼制禁药，最终被追杀至死。
此刻的她，还没有黑化。但她的眼神里，已经有一种很危险的东西——那不是仇恨，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。
“买丹还是炼丹？”她头也不抬，手里正在翻一本厚厚的药典。
“炼丹。”陆沉舟说。
“什么丹？”
“筑基丹。”
苏慕芸终于抬起头，看了陆沉舟一眼，目光在他炼气三层的修为上停了一瞬，然后又低下头去：“筑基丹，五百灵石一颗。不讲价。”
“太贵了。”陆沉舟说。
苏慕芸面无表情：“丹盟卖八百，我已经是最低价了。”
“我不是要买。”陆沉舟在她对面坐下，“我是想请你帮我炼丹。批量生产。”
苏慕芸翻书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批量？”
“对。我的宗门有十几个弟子，都需要筑基丹。而且以后还会更多。”
苏慕芸抬起头，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陆沉舟：“你知道批量生产筑基丹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意味着打破丹盟的垄断。”
“意味着被丹盟追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苏慕芸放下药典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声音压低：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青云宗掌门，陆沉舟。”
“没听说过。”
“以后会听说的。”
苏慕芸盯着他看了很久，然后突然笑了。那笑容不是开心，而是一种自嘲：“你知不知道，三个月前，也有一个人来找我，说要批量生产筑基丹。我信了他，把丹方给了他。第二天，丹盟的人就来了，说我在炼制禁药，用活人试丹。”
她的笑容消失了，眼神变得冰冷。
“那个人，是丹盟派来的卧底。”
陆沉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。这些信息，《反派档案》里都有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苏慕芸的眼神更冷了：“你知道还来？”
“因为我不是丹盟的人。我是来救你的。”
“救我？”
“丹盟已经准备对你动手了。”陆沉舟从怀里掏出一封信，放在桌上，“这是丹盟内部的消息，三天前发出的。上面写着：‘苏慕芸炼制禁药，证据确凿，三日后抓捕。’”
苏慕芸拿起信，扫了一眼，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？”
“我有我的渠道。”陆沉舟靠在椅背上，“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。第一，留在这里，等丹盟来抓你。他们会废掉你的修为，把你关进地牢，然后你的丹方会被他们据为己有。”
“第二呢？”
“跟我走。去青云宗。我给你提供研究经费、药材、设备。你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批量生产筑基丹。”
苏慕芸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。
“你的宗门有多少人？”她问。
“现在不到二十，但很快就会多起来。”
“你能提供多少灵石？”
“目前不多，但以后会很多。”
“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？”
陆沉舟想了想，说：“你可以不信我。但你可以信一件事——我跟你一样，都是丹盟的敌人。”
苏慕芸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她再次看向陆沉舟的眼睛，在那双眼睛里，她没有看到贪婪、欺骗、利用——她只看到一种很平静的笃定。
这个人，不是在骗她。
“我有一个条件。”苏慕芸说。
“说。”
“我的丹方，不交给宗门。我只负责炼丹，丹方是我的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我不参与宗门事务，不打架，不站队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我需要一间独立的炼丹室，任何人都不能随便进入。”
“可以。”
苏慕芸深吸一口气，站起来：“好。我跟你走。”
就在这时，店铺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。
“苏慕芸！你涉嫌炼制禁药，跟我们走一趟！”
门口站着四个穿着丹盟制服的修士，领头的是一个中年女人，筑基后期，满脸横肉。她身后，三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已经拔出了法器。
苏慕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不是说三天后吗？”她低声问陆沉舟。
陆沉舟站起来，挡在她身前：“看来他们提前了。”
他面向中年女人，语气平静：“几位，苏姑娘犯了什么罪？”
“炼制禁药，用活人试丹。”中年女人冷冷地说，“证据确凿，不容狡辩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
“丹盟的判决就是证据。让开，否则以包庇罪论处。”
陆沉舟没有让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