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青云宗已经是三天后了。
苏慕芸站在山门前,仰头看着那块歪歪扭扭刻着“青云宗”三个字的破木牌,沉默了很久。
“就这?”她终于开口。
“就这。”陆沉舟面不改色。
“你说你有炼丹室?”
“有。”
“在哪?”
陆沉舟抬手指向大殿西侧的一间偏房。那间房子连门都没有,用一块破布帘子挡着,布帘上还破了个洞。
苏慕芸的脸抽搐了一下。
“你说你有经费?”
“有。”陆沉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倒出十几块灵石,“这是宗门全部家当。”
苏慕芸盯着那十几块灵石,又看看那间破房子,再看看陆沉舟那张淡定的脸。
“我是不是上了贼船?”
“不是贼船。”陆沉舟纠正道,“是破船。但至少,这艘船不会把你扔下海。”
苏慕芸深吸一口气,把包袱往肩上一甩,大步走向那间偏房。
“我需要三天时间。这三天,谁都不许进我的炼丹室。包括你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我需要药材。筑基丹的原材料:灵芝、雪莲、地黄根、灵泉水——”
“阿福,记下来。”陆沉舟打断她。
阿福从旁边窜出来,手里拿着纸笔,一脸兴奋:“苏姑娘,你说,我记!”
苏慕芸报了一长串药材名单,阿福写得飞快。写完后又念了一遍,确认无误,撒腿就往山下跑。
“阿福去哪?”苏慕芸问。
“去黑市买药材。”陆沉舟说,“丹盟垄断了正道区域的药材供应,但黑市上有渠道,只是贵一些。”
“你有钱?”
“没有。但有人会帮我们付。”
苏慕芸皱眉:“谁?”
陆沉舟没有回答,只是笑了笑。
当夜,阿福果然带着药材回来了,而且一分钱没花。
“掌门!”阿福跑得满头大汗,兴奋得脸都红了,“我刚到黑市,就有个蒙面人把药材塞给我,说‘这是赵长老送给青云宗的见面礼’,然后就跑了!”
陆沉舟接过药材,检查了一遍,品质上乘,足够炼制十炉筑基丹。
“赵长老?”苏慕芸的脸色变了,“赵无极?他送药材给我们?他疯了?”
“他没疯。”陆沉舟把药材递给苏慕芸,“他是在示好。”
“示好?他不是要杀你吗?”
“那是三天前的事。”陆沉舟靠在椅背上,慢悠悠地说,“三天前,他在考核大会上被我揭了老底,派人截杀我未果,又发现我手上有他的‘贪污账本’。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我死,而是我把账本公之于众。所以,他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我——他不想再打了,想讲和。”
苏慕芸听得目瞪口呆:“你……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?”
“不算计好,我怎么敢去丹城救人?”
苏慕芸看着陆沉舟那张平静的脸,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丹盟那些老狐狸还要可怕。
他没有修为,没有灵石,没有势力。
但他有一颗比任何人都清醒的脑子。
“我去炼丹了。”苏慕芸抱起药材,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间破偏房。
布帘子放下来,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接下来三天,青云宗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药香。
那香味浓烈、霸道,不像普通丹药的温和气息,而是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锐气——就像苏慕芸本人。
沈夜每天都在偏房门口守着,说是“怕有人打扰苏师姐炼丹”,实际上是陆沉舟安排的。赵无极虽然示好,但丹盟那边不一定消停,得防着有人来捣乱。
第三天夜里。
轰——
一声巨响,整座偏房的屋顶被掀飞了。
砖瓦碎屑四散飞溅,浓烟滚滚,火光冲天。
沈夜第一个冲进去,陆沉舟紧跟其后。
偏房里一片狼藉,丹炉炸成了碎片,墙壁被熏得漆黑。苏慕芸坐在地上,满脸烟灰,头发炸成了鸡窝,但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“成功了?”陆沉舟问。
“成功了……也不完全是。”苏慕芸举起手中的一颗丹药。
那颗丹药不是普通的白色,而是一种深邃的青色,表面隐隐有纹路流动,像是活的。
“这不是筑基丹。”苏慕芸的声音在发抖,“筑基丹是白色的,这个……这个是青色的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苏慕芸站起来,把丹药举到陆沉舟面前,“但我能感觉到,它的药效比筑基丹强至少三倍。而且……它不挑体质。”
“不挑体质?”
“普通筑基丹,只有灵根资质好的人才能吸收。但这个……”苏慕芸深吸一口气,“就算是没有灵根的凡人,吃了也能筑基。”
偏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火星噼啪的声音。
陆沉舟接过那颗青色丹药,放在掌心端详。
他忽然想起了《反派档案》中苏慕芸的原命运——她研制出可批量生产筑基丹的丹方,被丹盟污蔑为禁药。但档案里没有提到,她的丹方还能进化出这种更高级的东西。
“这种丹药,如果量产——”陆沉舟没有说完。
“丹盟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我。”苏慕芸替他说完了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然后同时笑了。
“怕吗?”陆沉舟问。
“怕。”苏慕芸说,“但怕也要做。”
这是陆沉舟之前对她说过的话,她现在还了回来。
“好。”陆沉舟把丹药收进怀里,“这颗我先留着,以后有用。你继续炼,注意安全。”
“丹炉炸了。”
“明天我去买新的。”
“钱呢?”
陆沉舟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