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宗，破败山门前。
谢无咎站定，仰头看着那块歪歪扭扭写着“青云宗”三个字的木牌。
“就这？”
“就这。”陆沉舟面不改色。
谢无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，大步跨过山门。沈夜跟在后面，小声说：“二师父，其实宗门比您走的时候好多了，苏师姐来了之后丹药管够。”
“苏师姐？”
“苏慕芸。炼丹的。脾气不太好，您别惹她。”
谢无咎没说话。
三人穿过碎石小路，来到大殿前。阿福正在扫地，看见谢无咎，扫把差点脱手。
“掌……掌门，这位是？”
“谢无咎。以后教剑法。”
阿福咽了口唾沫，恭恭敬敬喊了声：“谢先生好。”
谢无咎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已经落在西侧偏房上。那里正冒着青烟，药香浓烈。
“炼丹室？”
“对。苏慕芸的地盘。别随便进去，她上次炸了屋顶，下次说不定炸的是人。”
话音刚落，布帘子掀开了。
苏慕芸端着一盘丹药走出来，满脸烟灰，头发炸成鸡窝，但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陆沉舟！你回——”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，目光钉在谢无咎身上，“你又捡了一个？”
“谢无咎。教剑法的。”
苏慕芸盯着谢无咎看了三秒，脸色骤变。
“别动。”
谢无咎皱眉。
苏慕芸一步上前，手指伸向他衣领。谢无咎本能地后退半步，右手已经按上剑柄——锈剑嗡鸣，杀意如实质般喷涌而出。
“我说了，别动。”苏慕芸没退，手指悬在半空，“你身上有东西。”
谢无咎的手停住了。
苏慕芸从他衣领上拈起一根几乎透明的丝线，细如发丝，在阳光下微微反光。谢无咎的瞳孔骤然收缩——他竟毫无察觉。
“寻踪丝。”苏慕芸的声音沉下来，“丹盟独门手段。遇风即散，散后附着在衣物上。你从北域一路南下，风里全是这东西。”
谢无咎的锈剑已经出鞘三寸。
“谁放的？”
“不是你接触了谁，是你路过了谁的地盘。”苏慕芸把那根丝线放在掌心，“丹盟在北域边境有药田，风从药田吹来，丝线随风扩散。你不是目标，你只是——载体。”
“载体？”陆沉舟走过来。
“对。这东西不是针对谢无咎的，是针对所有进出青云宗的人。”苏慕芸看向陆沉舟，“你把我从丹城带走，打了丹盟的脸。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们想摸清你收了多少人、都是谁、什么修为。然后——”
“然后一网打尽。”谢无咎替她说完了。
锈剑归鞘，杀意未散。
大殿里安静下来。阿福缩在角落里，脸都白了。沈夜握紧了断刀。
只有陆沉舟还坐着，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。
“多久能到？”他问。
“三天。”苏慕芸说，“寻踪丝一旦附着，每十二小时释放一次信号。丹盟收到信号后会定位，集结人手，然后找上门来。最快三天，最慢五天。”
“三天。”陆沉舟重复了一遍，敲扶手的手指停了，“够用了。”
“够干什么？”谢无咎问。
“够给他们准备一份见面礼。”
当天夜里，陆沉舟独自去了天剑宗在附近的据点。
持太上长老令，他见到了据点负责人——金丹期执事，姓周，四十来岁，精瘦，一双眼睛像鹰。
周执事接过令牌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，又用灵力验了一遍，才还回去。
“令牌是真的。但陆掌门应该知道，天剑宗和丹盟，明面上还是盟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陆掌门来找我，想让我做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