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城,丹盟总部。
陆沉舟站在街对面的茶楼二层,隔着窗户望向那座白玉丹塔。塔高九层,在暮色中泛着冷白色的光,塔顶的夜明珠已经亮起,像一只不眠的眼睛。
他服下了化形丹。
药力发作的瞬间,浑身上下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,面部肌肉蠕动、重组,气息从炼气三层拔高到筑基中期——不是真实的修为提升,而是伪装出的波动,骗得过神识探查,骗不过真正的交手。
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。三十来岁,面容普通,眉毛略淡,眼角有一颗小痣。丹盟巡察使,周玄。
陆沉舟摸了摸自己的脸,指尖触感陌生。他把巡察使令牌挂在腰间,破禁针藏在袖中,深吸一口气,走出了茶楼。
沈夜留在外面接应。谢无咎藏在丹城外的树林里,随时准备强攻——那是最后的选择。
丹塔的入口是一扇青铜大门,高三丈,门上雕刻着丹炉和灵芝的图案。门前站着两名筑基初期的守卫,身穿丹盟制式道袍,手持长戟。
“站住。令牌。”
陆沉舟摘下腰间的巡察令,递过去。守卫接过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又用灵力验了一遍,递还回来。
“周大人,这么晚了,还来总部?”
“公务。”陆沉舟的声音经过化形丹的修饰,变得低沉沙哑,和他本人完全不同,“地下仓库,调一批药材。”
守卫没有多问,侧身让开了路。
青铜大门缓缓打开,露出里面幽深的走廊。陆沉舟迈步走入,身后的门缓缓合拢,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。
走廊两侧每隔十步嵌着一颗夜明珠,光线柔和却冰冷。地上铺着青石板,每块石板都被打磨得光滑如镜,能照出人的倒影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药材和防腐剂的古怪气味。
陆沉舟走得不快不慢,脚步沉稳,像一个真的来过很多次的巡察使。
他按照风清扬给的地图,穿过走廊,左转,下楼梯,来到地下一层。
地下一层是仓库。巨大的空间被分成无数个隔间,每个隔间门口都贴着标签:“三百年份灵芝”、“五百年份雪莲”、“天级回气丹”……琳琅满目,价值连城。
两名筑基修士正在仓库门口值守,看见陆沉舟,微微点头:“周大人。”
陆沉舟颔首回应,脚步不停,径直走向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。
楼梯口没有门,只有一道淡蓝色的光幕——禁制。光幕上流动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像水面的涟漪。
“周大人,地下二层是禁丹牢房,您有批文吗?”身后传来守卫的声音。
陆沉舟停下脚步,转身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——那是风清扬提前准备好的假批文,上面盖着丹盟长老会的印章,足以以假乱真。
守卫接过批文,看了看,还回来:“大人请。”
陆沉舟转身,抬脚迈入光幕。
蓝光从身上扫过,像被冰冷的水流冲刷了一遍。他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——禁制在验证他的身份。巡察使令牌发挥了作用,刺痛很快消失,光幕裂开一道缝隙,容他通过。
楼梯向下,空气变得更加潮湿阴冷。墙壁上不再有夜明珠,而是每隔几步插着一支火把,火焰摇曳,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地下二层。
空间比地下一层小得多,只有七八个隔间,每个隔间都由精铁铸成的栅栏围住,栅栏上同样刻满了禁制符文。隔间里关着人——不是普通人,而是炼丹师。他们的脸上带着长期囚禁的麻木,眼神空洞,像一具具行尸走肉。
陆沉舟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隔间。
第一个,空的。第二个,一个白发老者,蜷缩在角落里。第三个,一个中年女人,抱着膝盖,眼神呆滞。第四个——
阿福。
他蜷缩在隔间最里面的角落,双手被铁链锁在墙上,脸上有干涸的血迹,左眼肿得睁不开,嘴唇干裂出血。衣服上有几道被鞭子抽破的口子,露出里面青紫的伤痕。
他还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