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的风,裹着初秋的凉意,卷着黄土,拍在翻新后的土坯房窗棂上,发出轻轻的“呜呜”声。林晚星窝在陆承煜怀里,鼻尖抵着他温热的胸膛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。
她是被一阵细微的“窸窣”声弄醒的。
起初只是模糊的响动,混在风声里,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。可林晚星常年干农活,神经绷得紧,猛地睁开眼,指尖就触到了身侧温热的体温——陆承煜也醒了。
他比她醒得更早,双目在昏暗中亮得像淬了星光,指尖正轻轻按着她的手腕,示意她别出声,呼吸放轻。
“后院。”他压低声音,嗓音里带着军人特有的敏锐,“有动静。”
林晚星的心瞬间一紧,睡意全无。她想起白天张二柱被民警带走时怨毒的眼神,后背倏地泛起一层冷汗。两人悄无声息地穿好衣服,陆承煜从床底摸出那把磨得锋利的柴刀,反手塞给她一根粗木棍,动作利落又默契。
推开门时,后院的黑暗像化不开的墨,只有鸡鸭棚的方向透出一点模糊的光亮——那是林晚星之前装的小煤油灯,夜里留着给鸡鸭照明。
黑影正蹲在鸡鸭棚门口,手里的木棍高高扬起,眼看就要砸向棚顶的茅草!
“住手!”
陆承煜一声低喝,声如洪钟,瞬间刺破了夜的寂静。那黑影吓得浑身一哆嗦,木棍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猛地回头,脸上的狰狞在灯光下一览无余——正是张二柱!
他头发凌乱,脸上沾着泥土,酒气混着怨气扑面而来,见是陆承煜,非但不怕,反倒红了眼,疯了似的扑过来:“陆承煜!你这个当兵的凭什么坏我好事?今天我非要毁了这群畜生,让林晚星跟着我一起倒霉!”
陆承煜侧身避开他的冲撞,反手将林晚星护在身后,柴刀横在身前,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:“张二柱,你私闯民宅,蓄意毁坏财物,还敢行凶,真当部队和派出所都管不了你?”
“我不管!”张二柱像头疯牛,再次扑上来,手脚乱挥,“我过得不好,你们也别想舒坦!”
林晚星攥紧木棍,没有慌乱。她知道陆承煜能应付,却还是盯着张二柱的动作,防止他再耍无赖。就在陆承煜准备制住他时,张二柱突然从怀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小刀,朝着陆承煜的胳膊刺去!
“小心!”林晚星惊呼一声,猛地挥棍砸向他的手腕。
“啪”的一声,木棍结结实实砸在张二柱手背上,小刀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陆承煜趁机上前,反手扣住他的胳膊,膝盖狠狠顶在他后腰上。张二柱疼得嗷嗷直叫,瞬间瘫软在地,再也动弹不得。
这时,陆父陆母和陆念星也被动静吵醒,举着手电筒跑出来。看到被按在地上的张二柱,还有散落一地的木棍、小刀,以及被撞破一角的鸡鸭棚,二老瞬间明白了过来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张二柱!你这个白眼狼!我们家晚星哪里对不起你?你居然下这种毒手!”陆母指着他的鼻子,声音都在颤抖。
陆念星也吓得躲在林晚星身后,紧紧抓着她的衣角,小声哭腔:“嫂子,他要杀咱们家的鸡……”
林晚星安抚地拍了拍小姑子的背,目光落在张二柱身上,冷得像冰:“张二柱,你屡次三番骚扰我,如今还深夜闯宅行凶,破坏财物,你以为能逃掉?”
陆承煜收紧手臂,将张二柱的胳膊拧得更紧,沉声道:“派出所离得不远,我现在就送你过去。上次你寻衅滋事刚出来,这次再加一条蓄意伤人、故意损坏财物,看你还能不能轻易出来。”
张二柱这才慌了神,刚才的疯癫一扫而空,连连求饶:“承煜兄弟,晚星姑娘,我错了!我一时糊涂,你们饶了我这一次,我再也不敢了!”
“一时糊涂?”林晚星冷笑,“你砸我鸡蛋,毁我鸡鸭棚,哪一次不是蓄谋已久?今天就算你求到天上去,也没用。”
很快,村里的治安员和派出所的民警就赶来了。看到现场的证据,还有陆承煜这个军人的证词,张二柱无从抵赖,被民警当场带走。临走前,他还回头怨毒地瞪了林晚星一眼,却被民警呵斥着押走了。
风波平息,林晚星才松了口气,转身看向陆承煜。他的胳膊被张二柱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,虽然不深,却渗着血丝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林晚星连忙拉过他的胳膊,心疼得眼圈发红。
陆承煜却不在意地笑了笑,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湿意,指尖温柔:“没事,一点小伤,不碍事。倒是你,刚才吓着了吧?”
“我不怕。”林晚星摇摇头,靠在他肩上,“有你在,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陆父陆母连忙去拿医药箱,陆念星也乖乖去收拾被撞破的鸡鸭棚。一家人忙前忙后,却没有丝毫埋怨,反倒围着两人不停叮嘱,以后夜里一定要锁好门,多留意动静。
林晚星看着眼前和睦的一家人,心里暖烘烘的。她低头看了看陆承煜的伤口,又看了看满仓的粮食、翻新的屋子,还有身边这个满眼是她的军人,忽然觉得,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。
“承煜,”她轻声开口,“以后,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。”
陆承煜握紧她的手,指尖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,目光坚定:“嗯,再也不分开。我会守着你,守着这个家,护着我们所有人。”
夜色渐深,风停了,月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,洒在干净敞亮的院子里。鸡鸭棚里的鸡鸭被惊动,轻轻“咯咯”叫了两声,很快又安静下来。一家人围坐在屋里,喝着热茶,聊着天,暖意融融。
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,非但没有破坏团圆的氛围,反倒让两人的心贴得更近。林晚星知道,往后的日子或许还会有风雨,但只要有陆承煜在,有这个家在,她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