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凡的背影还没完全消失在操场侧门，苏辰就站了起来。
黑色学士服的下摆在微风中轻轻摆动，他迈开步子，不紧不慢地走向主席台。步伐很稳，表情很平静，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与他无关，又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从叶凡消失的方向，转移到了他的身上。
苏辰走上主席台，从司仪手中拿过话筒。动作自然得像是早就排练过无数次。
“各位老师，各位同学，各位家长，”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操场，沉稳，清晰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，“很抱歉，刚才的插曲打扰了大家。毕业典礼是庄严的仪式，不应该被无关的人、无关的事干扰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台下。
“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，既然有些话已经说出口了，那我想，有些事也应该说清楚。”
他转身，看向台下经济学院的方阵，看向苏清雪。
“苏清雪同学，请你上来一下。”
苏清雪愣住了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台上的苏辰，又看了看周围投来的目光，脸色有些苍白。但她没有犹豫，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，穿过人群，一步步走上主席台。
她的学士服很合身，衬得她身形修长。帽子下的脸清丽依旧，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东西。
她走到苏辰身边，和他并肩站着，微微低着头。
“抬头。”苏辰说，声音不大，但透过话筒，所有人都能听见。
苏清雪抬起头，看向台下。
数千双眼睛看着她，好奇，探究，猜测，同情，幸灾乐祸……什么都有。
“刚才叶凡说的话，大家都听见了。”苏辰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，“他说他爱你，说没有你活不下去，说要你给他一个机会。”
他侧过头，看向苏清雪。
“现在，我想请你，当着全校老师、同学、家长的面，回答他几个问题。”
苏清雪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第一个问题，”苏辰看着她，一字一句地问，“你爱他吗？”
操场上一片死寂。
连风都仿佛停住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等着苏清雪的回答。
苏清雪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，看向台下的方向——虽然叶凡已经不在了，但她知道，他一定能听到。
“不爱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“从来没有爱过。”
台下响起一片细微的骚动。
“第二个问题，”苏辰继续问，“他为你做的那些事——逼你签债务合同，在你最困难的时候用债务要挟你——你原谅他吗？”
苏清雪闭上眼睛，又睁开。
“不原谅。”她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，但更多的是决绝，“我永远不会原谅他。”
“第三个问题，”苏辰转过身，面对她，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，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，“如果现在让你选，在我和他之间，你选谁？”
这个问题，比前两个更直接，更残酷。
苏清雪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。
她看着苏辰，看着这个掌控她一切、将她从深渊里拉出来、又将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男人。
三个月前，她恨他，怕他，恨不得他消失。
三个月后的现在……
“我选你。”
苏清雪说，声音不大，但透过话筒，清晰地传遍操场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主人，我选你。”
她没有叫他“苏辰”，也没有叫“苏总”，而是叫了那个最私密、最屈辱、也最真实的称呼——
主人。
台下瞬间炸了。
“主人？！”
“她叫他什么？！”
“我的天……这什么情况？！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到底什么关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