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枚青灰丹药,裂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,像一条干涸的河床。
手指一松,药丸落进石缝,被风吹进草里。
丹灵子走了,护山大阵的裂痕还在愈合。我知道他留下那句话不是警告,是试探——“如果它们已经来了呢?”我在问自己,也在问体内那东西。
它没回答,但它在动。
我盘腿坐下,背靠石台边缘。腰间的短剑贴着肋骨,凉得像块冰。刚才它震了一下,不是因为虎啸,是因为我体内那股劲抽到了某个点。我闭眼,试着把注意力沉下去,顺着那股抽动的线往回找。
风来了。
不是山外刮进来的风,是贴着皮肤走的风,顺着经脉爬。我手指一颤,那股劲从指尖窜到肩膀,像有根线被人轻轻扯了一下。
疼。
不是针扎,是胀,像是血管里灌了水银,压着骨头往外撑。我咬牙,没动。这疼不是外来的,是我自己把它拽出来的。
再试一次。
我盯着呼吸,一呼一吸之间,那股劲又动了。这次我没让它乱走,顺着它来的方向,用意念推了一下。它卡在肘弯,像堵住的水管,猛地一冲,哗地涌进丹田。
轰。
不是声音,是感觉。丹田像口锅,那股劲砸进去,滚了一圈,又反弹上来。我额头冒汗,胸口发闷,差点吐出来。
可我知道,我摸到边了。
不是引气入体,是把它从身体里翻出来,摆在台面上看。它不是灵气,也不是妖气,是灰的,像雾,但比雾沉,一动就压着五脏六腑往下坠。
我睁开眼,手指在地上划。
不是画图,是记路。刚才那股劲走的路线,从指尖到肩,从肩到脊,从脊到腰,再到丹田——我一笔一笔描下来。指头磨得发烫,石面留下浅痕。
划完最后一笔,我喘了口气。
地上的纹路歪歪扭扭,像小孩涂鸦。可就在最后一划收尾的瞬间,纹路里闪过一道灰光,极淡,一晃就没了。
我盯着它。
三息之后,身后传来石门滑动的声音。
回头,洞府石门不知何时开了道缝,一道微光从里面透出来。接着,一本玉简缓缓飘出,停在我面前。
玉简古旧,表面刻着四个字:《太初引气诀》。
我没伸手去拿。它自己落下来,轻轻放在我膝上。
翻开第一页,图文并茂。讲的是如何感应天地灵气,纳气入经,循周天而行。我粗略扫过,全是常规法门,和我在潭底感受到的完全不一样。
翻到第二页,一张周天循环图。
我瞳孔一缩。
图上经脉走向,和我刚才在地上划的纹路,一模一样。
不是相似,是分毫不差。连那处肘弯的微小拐角,都和我凭感觉画出来的完全重合。
我抬头看洞府,门还开着,里面漆黑一片。丹灵子没出来,也没说话。这是他留的路,但得我自己走完。
我低头继续翻。
后面几页讲的是灵气在经脉中的运行节奏,呼吸配合,意念引导。可越看越不对——这些法子是给普通人用的。他们引的是清气,温和,可控。而我体内的东西,是吞的,是抢的,是把空气里的灵气直接撕碎、嚼烂、吞进肚子里的。
照这个法子练,经脉会炸。
我合上玉简,放在一旁。重新闭眼,手按在丹田上。
这次我不等它动,主动去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