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扯,那股灰气就醒了。它不像刚才那么乱冲,反而顺着我的意念,从丹田往上走。可刚到胸口,外面灵气一涌,它猛地张口,把周围三尺内的灵气全吸了进去。
轰!
我整个人往后一仰,背脊撞上石台。护山大阵嗡地一震,金光剧烈波动,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。
我顾不上看阵,体内那股灰气正在变。它把吸进来的灵气裹住,一绞,一压,灵气的颜色变了——从清白转成灰蒙,和它一样。
混沌气。
它不是在引气,是在转化。把普通灵气,炼成它要的东西。
我懂了。
《太初引气诀》不是教人怎么引气,是教人怎么喂它。而周天循环图,不是路线,是食道。
我再试。
这次我不引导,只打开口子。意念一松,丹田像开了盖的井,那股灰气自己冲出去。它不走寻常经脉,专挑最细的支络,一路向上,过心、肺、喉,到头顶百会,再从后颈滑下,沿脊椎到底,绕丹田一圈——
小周天,通了。
我睁眼。
一口白气从嘴里喷出,落地成霜。四周石壁上,一层细密冰晶正从缝隙里往外长,像蛛网,又像树根,无声蔓延。
我低头看手。
指尖发白,不是冷,是血被压住了。体内那股灰气在经脉里循环,每转一圈,寒意就重一分。它不是在流动,是在筑基——用冰,把经脉一点点撑开、冻实。
我试着站起身。
脚刚落地,护山大阵又震了一下。这次更重,金光大片剥落,露出底下暗沉的阵纹。阵眼在山腰,我能感觉到,那里正不断吸收逸散的混沌气,可吸进去的气全变成了冰,卡在节点里,灵力运行越来越慢。
我抬手想压住气息。
可晚了。
混沌气已经和天地接上了。它不光在体内转,还在往外渗。每一次呼吸,都有灰气逸出,被阵法吸走,又被冻结。整座山的灵气节奏都被带偏了,像一台机器里进了沙子,转得越来越滞涩。
我转身想进洞府。
就在这时,天裂了。
不是雷,是光。一道紫雷从云层劈下,不落山,不击地,悬在半空,像根柱子。紧接着,风起。
风不是从天上来的,是从雷里涌出来的。带着焦味,带着铁锈味,卷着碎石落叶,直扑山门。
我被风压得后退一步。
雷光散开,一人踏风而下。
紫袍,束发,腰悬双剑。他落地无声,脚尖点在石阶上,一步步走来。每一步,脚底都炸开一圈细小的雷弧。
他看我。
目光像刀,从头到脚刮了一遍。
“此子气息邪门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风声。
“周身寒煞,经脉凝冰,护山大阵已染阴秽。非走火入魔,便是修了禁术。”
他停在五步外,手按在剑柄上。
“报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