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等不到回答,冷哼一声:“不说话?是不敢,还是不能?”
我抬眼,直视他。
目光对上的刹那,我体内那股灰气缓缓下沉。寒霜从指尖退到手腕,再从手腕退到肘部。护山大阵的震颤减轻,剥落的金光开始回流。冰晶不再生长,反而在阳光下微微发亮,像露水将化未化。
他眯起眼。
“你在控它?”
“不是控。”我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是让它停下来。”
“它不是我的奴仆,是……我身体的一部分。它动,是因为外面在动。你出剑,它就防。你不出,它就不动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三息。
然后冷笑:“说得轻巧。多少人修到金丹,都不敢说能与本命法宝心意相通。你刚引气入体,就说这是‘一部分’?”
“我不是说它听我的。”我低头看了眼短剑,剑身已回鞘,只余一丝微震,“我是说,它和我一样,在学怎么活。”
他一怔。
风又起,但不再带雷。
他收回双剑,插回腰间。紫袍微动,目光扫过整座山门,最后落在我脸上。
“三日后,我来授风雷诀。”
“若学不会,便滚出此山。”
话音落,他踏风而起,身形随风雷柱一同消散在云层之下。
风停了。
我站着没动,手还按在短剑上。掌心发烫,不是因为刚才的震,是因为那股灰气在退。它刚才吞了雷电,现在在消化,像火炉里压了炭,闷烧着,不往外冒。
护山大阵还在颤,但节奏慢了下来。金光一明一暗,像是喘息。石壁上的冰晶开始融化,水珠顺着裂缝往下淌,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湿痕。
我低头看手。
指尖不再发白,血色回了一些。可我知道,刚才那一下,耗得比我引气入体还狠。不是体力,是神魂在拉扯。那股灰气吞了雷电,但它不懂怎么用,只能硬压。现在它在经脉里打转,像困兽撞墙。
我缓缓坐下,背靠石台。
短剑贴着肋骨,凉得贴肉。刚才它震得太狠,现在反而安静了,像睡着了。
三日。
不是宽限,是考验。他不信混沌灵根,也不信我能驾驭。风雷诀不是随便能学的,尤其是对我这种“邪门”出身的人。他要的是结果,不是解释。
我闭眼。
体内那股灰气还在转,但慢了。它刚才吞了风雷之力,现在正一点点拆解。我能感觉到雷的躁动,像细针扎在经脉壁上;风的锐利,像薄刃刮骨。它在把这两样东西,嚼碎,压成灰。
这不是修炼。
这是拆命重装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注意力沉下去。
不是引导,不是压制。是看。
看它怎么走,怎么吞,怎么化。看它遇到雷电时那一瞬的反应,是本能,还是记忆。看它在屏障破裂前,有没有预判那一击的角度。
我要学会的,不是驾驭它。
是跟上它。
太阳偏西,山影拉长。
我仍坐在原地,手搭在丹田处。短剑没有再震,但剑柄微温,像是刚从火里取出,又像有血在下面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