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雷悬在半空,风卷着焦味扑向山门。那人一步步走来,脚尖点地,每一步都炸开细小的雷弧。
我站着没动。
体内那股灰气还在转,一圈一圈,从丹田沿脊而上,过百会,再落回丹田。寒意贴着经脉走,像冰线穿骨。护山大阵又震了一下,金光剥落得更厉害了,石壁上的冰晶正往深处钻,发出极轻的“咔”声。
他停在五步外,手按剑柄。
“此子气息邪门。”
声音不高,却压得住风雷。
“周身寒煞,经脉凝冰,护山大阵已染阴秽。非走火入魔,便是修了禁术。”
他盯着我,目光像铁锥凿石,“报名。”
我没开口。
一开口就得解释,可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。我连自己是什么都说不清。那股灰气是吞来的,不是引的,它不听规矩,也不走常路。我只知道它还在转,小周天通了,但不稳,像刚搭起的架子,风一吹就晃。
他眼神一冷,双剑出鞘半寸。
风起,雷动。
我体内那股劲猛地一抽,腰间短剑自行出鞘三寸,灰气涌出,在身前结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。剑身微颤,混沌纹路浮现,如藤缠绕,又似雾中刻字,一闪即逝。
他双剑齐落。
风雷交击,电弧炸裂,直劈屏障。雷光撞上灰气的瞬间,我没有后退,反而感觉到一股拉力——那屏障不是在挡,是在吸。雷电被扯进灰气中,像水入沙地,眨眼消失。灰气颜色一沉,反向灌回短剑,剑身嗡鸣,震得我掌心发麻。
他眉头一跳,收剑后撤半步。
这一下不是硬接,是吞了。他看得出来。
风还在刮,雷柱未散。他盯着我的短剑,又扫过我周身凝结的冰霜,眼神变了。不是松动,是更重的警惕。
“你这东西……”他低声,“不是法器自己生的,是你体内的气催出来的。”
我没答。
他说得对。短剑只是个引子,真正动的是那股灰气。它认路,也认威胁。刚才那一击,它察觉到杀意,自己冲上来了。
他左手握风剑,右手压雷剑,双臂微张,气势再提。
我知道第二式要来了。
这次不会只是试探。风雷双斩,快过念头,若真劈下来,护罩撑不住。我还没学会怎么控它,只能靠它自己反应。可依赖它,就是赌命。
就在这时,一枚丹药从洞府飞出,在空中炸开。
青灰色的烟雾瞬间铺开,形成一道薄幕,隔在我们之间。药香扑面,带着一丝温苦,像是陈年药材在火上焙干的味道。那股寒意被压了一瞬,冰晶停止蔓延。
丹灵子的声音从洞内传来,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:
“住手!他体内是先天混沌灵根,非魔非邪,乃洪荒未现之体!”
风停了半息。
雷霄没动,但双剑垂下了一寸。他没回头,只问:“你确定?”
“测灵盘九色轮转,第九光为混沌灰,纯度九十九。三日前我亲眼所见。”丹灵子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你看到的寒煞,是他引气入体时,混沌气外溢所致。阵法结冰,是因为灵气被转化,非污染。”
雷霄沉默。
他盯着我,目光像在称重。称我的命,也称我的根。
“混沌灵根……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了些,“我只在古卷里见过记载。说是开天前便存在的体质,能融万气为一,可若驾驭不住,反噬自身,形神俱灭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锐利如刀:“那你告诉我,它为何能吞噬风雷之力?”
我依旧没说话。
这不是我能答的。我只知道它吞了,也活了下来。就像当初在灵潭里,青莲光修复我,它也动了。每一次外界有波动,它就醒一点。现在它醒了,但我还没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