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洞壁上,浑身湿透,血从嘴角滑到下巴,滴在石面上,砸出一个个暗红斑点。短剑躺在手边,剑身还带着余温,银纹像刚熄的火炭,一闪一闪。雷霄站在我面前,没再说话,只是看了眼干涸的池底,转身走了。
风从裂谷口灌进来,吹得我发抖。我没动,也不敢动。骨头像是被碾过一遍,每吸一口气,肺里都扯着疼。但我知道,不能躺下去。躺下去就真的起不来了。
我撑着岩壁,一寸一寸把自己往上拔。腿软得不听使唤,膝盖磕在石头上,擦破的皮渗出血来。我咬着牙,把短剑插回腰间,拖着步子往洞深处走。那里有个避风的凹槽,勉强能坐。我盘腿坐下,闭眼调息。
三日。
我就在这石缝里熬了三日。不吃不喝,也不睁眼。混沌灵根在体内缓缓运转,像一条被砸断又接上的河,水流缓慢,但没停。经脉里的雷劲残余还在,不再是乱冲的野马,而是被灰气裹着,一点点碾碎、吸收。我能感觉到,体内多了点东西——不是纯粹的混沌气,也不是雷浆那种暴烈的紫电,而是一种混在一起的力,灰中带紫,沉而不炸。
第四天清晨,我睁眼。
洞内光线昏暗,只有头顶一道裂缝漏下些天光。我抬起手,掌心朝上,缓缓引动灵力。灰气从丹田升起,沿着经脉游走,到胸口时,一丝紫电突然窜出,像蛇一样缠上气流。两股力量撞在一起,我没压制,而是试着让它们并行。
轰——
掌心炸开一团灰紫相间的气旋,撞在对面石壁上,轰出个三寸深的坑,石屑飞溅。我手一抖,气旋散了。
但我知道,成了。
这不是巧合。混沌气和风雷诀的力,能融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,指尖还在发麻。刚才那一击,不是靠蛮力,也不是靠短剑引动,是我自己在控制。虽然只是一瞬,可那一瞬里,两股力没炸开,也没反噬,它们转了一圈,像两条纠缠的龙,一起冲出去。
我深吸一口气,再次凝神。这次我放得更慢,从丹田引气,一缕一缕往外抽。灰气先出,稳在经脉中,像铺路。然后我轻轻勾动胸口那丝紫电,让它顺着灰气的轨迹走。起初还是排斥,紫电乱跳,经脉刺痛。我咬牙撑住,不退不进,只守中线。
三息后,紫电稳了。
它贴着灰气流动,像水裹着火,没烧起来,也没灭。我将这股混合灵力推向掌心,掌心发烫,皮肤下像是有东西在滚。我猛地推出——
灰紫龙卷再次成形,比刚才更凝实,轰在石壁上,炸出更深的坑。整块岩壁裂开一道缝,簌簌落灰。
我收回手,喘着气。额头全是冷汗,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。强行融合的代价不小,经脉像是被刀片刮过一遍。但我没停。一次不行就两次,两次不行就十次。我知道,这条路必须走通。雷池那晚,短剑吞雷,不是我在掌控,是它在借我。若我不先一步掌握这股力,迟早会被反噬。
我继续练。
一次,两次,十次。掌心打出的气旋从松散到凝聚,从失控到可控。到了傍晚,我已经能在掌心维持三息不散。虽然还不能持久,但至少,它听我的了。
就在这时,洞口传来脚步声。
丹灵子来了。
他没穿平日那件素袍,换了一件深青色的长衫,袖口绣着暗纹。手里提着一只药炉,炉底还燃着微火。他走进来,目光落在我脸上,又扫过石壁上的坑洞,眉头一皱。
“你伤还没好,就敢引雷气?”
我没答,只是把手摊开给他看。掌心还有残留的灰紫气流,在皮肤下游走。
他盯着看了几息,忽然伸手按在我腕上。灵识探入,我感觉到一股温润的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。他脸色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