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霄的传音符烧尽后，丹灵子站了片刻，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把药炉留在石台边，转身走了。风从洞口灌进来，吹得炉火微微晃动，那点青色火焰里还缠着一丝紫意，像没散尽的执念。
我抓起短剑，剑柄冰凉，但掌心一贴上去，就感觉到里面有一股热流在动，很微弱，像是沉睡的蛇。我握紧它，走出山洞。
北峰雷池深处，比上回更暗。水面不是银紫，而是暗红，像熬干的血浆，冒着细密的气泡。每一声轻响都震得耳膜发紧。我站在池边，脚底岩石裂开几道缝，底下有雷光游走，一闪即灭。
雷霄站在对面，披着黑袍，手里没拿兵器，只抬了抬手。
“你体内的雷劲还没化干净。”
我没答。他知道。
他袖子一甩，八道紫黑雷光从池底暴起，粗如巨蟒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，直扑我四肢与躯干。它们不是劈下来，是缠过来，像锁链，封死所有闪避的可能。
我站着没动。
第一道雷撞上胸口时，灰紫气旋已从掌心推出。雷劲入体，刺痛顺着经脉炸开，可混沌灵根立刻转了起来，比平时快了数倍，竟把那股暴烈之力往灵台深处吸。不是化解，是吞。
第二道雷接踵而至，打在左肩。我咬牙，没退，反而张开经脉，任它冲进来。混沌气像网，兜住雷劲，往中心收。
第三道、第四道……接连轰下。我的膝盖开始发软，骨头像是被铁锤砸过，一节节裂开又拼上。血从鼻腔流出，滑到唇角，咸腥味在嘴里散开。
第五道雷击中丹田时，我差点跪下去。脏腑像是被雷火烧过，呼吸一滞，眼前发黑。可就在那瞬间，混沌灵根猛地一缩，像心脏抽紧，硬生生把五道雷劲全拽进核心，压缩成一团。
第六、第七、第八道雷撞上来时，我已经不觉得疼了。全身的知觉像是被抽空，只剩那团压缩的雷球在掌心上方悬浮，只有指头大小，却沉得像压着一座山。它不停震颤，表面电光乱窜，随时会炸。
雷霄站在池边，脸色变了。
他没料到我能接住八道劫雷，更没料到我会把它们压成一颗球。
他的手已经摸进袖口，指尖扣着一把匕首，随时准备切断雷链。可他没动。他在等，看我会不会爆。
我知道那雷球撑不了多久。
混沌灵根能吸，能压，但控制不了。再过几息，它就会炸，把我从里到外撕成碎片。
我低头看短剑。
剑身安静，可当我把手覆上去时，它突然发烫，像是醒了。
我猛地将剑插入雷球中心。
剑尖触雷的刹那，整片雷池轰然一震。那团压缩到极限的雷球剧烈扭曲，电光顺着剑身往上爬，像活物要啃噬我的手臂。我咬牙，把混沌气顺着剑柄灌进去，不是去压，而是去引。
雷光在剑身上游走，我不让它散，也不让它炸。我用混沌气裹着它，在剑面画出一道轨迹——不是随便划，是顺着体内那股灰紫气流的运行路线，一寸寸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