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柱砸下的瞬间，短剑鸣响如龙吟，剑身雷纹全亮，迎着那道紫黑劫雷冲天而起。我双手握柄，往前踏出一步，脚下岩石炸裂，整个人撞进雷光里。
没有想象中的撕裂。
反而像被什么托住了。
雷劲入体的刹那，混沌灵根自动运转，不再是被动吞噬，而是主动牵引。那股狂暴之力顺着经脉游走一圈，竟与体内残留的灰紫气流交融，形成一股新的力道，沉在丹田深处。我落地时膝盖一软，但没倒。剑尖插进地面，撑住身体。
头顶云层正在消散，雷池恢复死寂。暗红的水面泛着微光，像凝固的血壳。我喘着气，把剑缓缓收回鞘中。剑柄还在发烫，掌心被雷纹灼伤的地方渗出血丝，顺着铁鞘往下滴，在地上砸出几个黑点。
我知道自己接下了第八劫。
也知道第九劫迟早会来。
但现在，我得走。
玉珏在怀中突然发热，贴着胸口的位置，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温热。我把它掏出来，半块青玉躺在掌心，边缘粗糙，裂口处泛着微光。它和短剑之间有种说不清的联系，从南麓拿到这块残珏开始就有。刚才在雷池中，这感觉被压制住了，现在雷劲入体，反倒被激发出来。
我靠在断崖边坐下，闭眼调息。
七窍里的血已经止住，但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铁丝在肺里拉扯。混沌灵根缓缓转动，将残余的雷劲一丝丝抽离经脉，沉入气海。这个过程缓慢而煎熬，足足用了两个时辰，我才勉强站起身。
玉珏的热感更明显了，指向谷底深处。
我顺着它指引的方向走。
断崖谷地常年不见阳光，雾气浓得化不开，踩在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，每一步都陷进去半寸。雾里有东西不对劲，走着走着，眼角余光开始闪动虚影——
雷霄站在雷池中央，胸口插着一截断剑，血顺着剑柄流进池水。
我停下脚步，闭眼。
再睁眼，幻象没了。
可我知道这不是幻觉，是雾气里混着某种毒，能扰人心神。我拔出短剑，剑尖朝下，轻轻点地。剑身微颤，传来细微的灵气波动。我盯着那颤动的频率，不再看路，只跟着剑的感应往前走。
三步之后，脚下泥土突然塌陷。
我猛地后撤，一块石板翻转下去，露出下面布满尖刺的坑洞。坑底插着几具枯骨，骨头上缠着黑藤，还在微微蠕动。
我没再往前踏。
改用剑尖一路探行。
雾越来越浓，前方隐约现出一座高门轮廓。青铜铸成，表面布满裂纹，门框两侧立着石柱，柱身上缠满血色藤蔓，像是从地底长出来的。三具尸体横在门前，穿的是散修服饰，胸口裂开，内脏不见，皮肤泛着青黑，指节扭曲变形。
我蹲下身，用剑尖拨开其中一具的衣领。
脖颈上有黑色纹路，像蛛网，一直蔓延到耳后。这不是普通的死法，是魔化。而且刚死不久，尸体还没僵。
我绕到门侧，贴着石台边缘靠近。
玉珏的热感在这里达到顶点，几乎烫手。我把它举到面前，裂口对着大门中央的凹槽——形状完全吻合。
但我没急着放进去。
先看门上的浮雕。
刻的是远古战场景象：一名持剑祖巫立于山巅，脚下踩着无数魔影，剑锋直指苍穹。那柄剑的纹路……和我手中的短剑雷纹极其相似，只是更加繁复，延伸至剑格处形成一圈符环。
我伸手，指尖刚触到浮雕。
地面猛地一震。
青铜门下的石台裂开，血色藤蔓疯狂抽搐，整片地面往下塌陷，露出一座圆形祭坛。坛面由黑石砌成，中央凹陷处悬浮着一块完整的玉珏，通体墨绿，表面流转着暗光。
就是它。
我后退半步，短剑横在胸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