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底踩实的瞬间,碎石在鞋底打滑。我拄着短剑,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肋骨那道裂口还在,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钝刀在肋间来回拉扯。可不能停。
丹灵子站在我左后方半步,手里攥着一枚没递出来的丹药。我没接,他知道我不接。雷霄一声不吭,落在右侧,剑柄握得死紧,目光扫着前方雾气。
玉珏还在怀里,贴着心口。它不烫了,也不震了,可我能感觉到,前面有东西在拉它。
我们继续走。
雾越来越稀,岩壁从灰白变成青黑,地面开始出现裂纹,像是被什么巨力撕过。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前方岩壁凹进去一块,隐约露出个洞口。三根石柱围成三角,分别刻着“天”“地”“人”三个古字,地面符纹泛着微光,像活的一样缓缓流转。
“三才阵。”丹灵子低声说,“不是死阵,是活的。”
我没吭声,往前迈了一步。
脚刚踏进符纹圈,一股力道从地底冲上来,直接撞进胸口。我整个人被掀飞,短剑脱手,后背撞在一块断岩上,喉头一甜,硬是咽了回去。
雷霄箭步上前,把我拽起来:“你疯了?没看见阵在动?”
“我看清了。”我抹了把嘴角,“它排斥我。”
丹灵子蹲下,指尖轻点地面符纹,又抬头看我:“你体内的气息,和‘人’位相冲。这阵认‘人’,但你不完全是它要的‘人’。”
雷霄皱眉:“那怎么办?绕过去?”
“绕不过。”丹灵子摇头,“洞府只这一条路。而且……”他掏出九枚铜钱,一字排开在掌心,轻轻一抛。
铜钱没落地,悬在半空,呈三角排列,其中一枚微微发亮,指向东侧石柱下的石碑。
“震位是阵眼。”他说,“破它,阵就停。”
雷霄冷笑:“那还不简单?我劈就是了。”
“劈不得。”丹灵子语气沉了,“这碑是引子,不是核心。你硬砸,它会反激三才之力,把入口封死,连带震塌整片山体。”
雷霄盯着他:“那你意思是?”
“非他破,乃他引。”丹灵子看向我,“你得站进去,让阵认出你——哪怕只是一瞬。就在它排斥你的刹那,雷霄动手,劈开震位碑。你再用混沌气扰其回路,断它续力。”
我懂了。
我要当诱饵。
我低头看自己手心,掌纹里还沾着血。混沌灵根在体内缓缓转动,像一口枯井里最后一股水流。刚才在祭坛耗得太多,现在能用的,不到三成。
但够了。
我一步步走回阵边,这次没急着踏进去。先盘坐,双掌贴地,把残存的混沌气沉下去,顺着地脉探。符纹下的能量在流动,三条线,分别连向三根石柱,最终汇入震位石碑。就像一张网,震位是结点。
我闭眼,记下那股流动的节奏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我说。
雷霄站到震位侧面,双剑出鞘,交叉于胸前。风雷之力在他指尖凝聚,空气开始发颤。
我深吸一口气,起身,抬脚,踏进符纹圈。
排斥感立刻来了。像是走进一道水幕,可这水是铁做的。胸口那股压力比刚才还猛,肋骨裂口崩开,血顺着内衫往下淌。我咬牙撑住,没退。
“就是现在!”我吼。
雷霄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