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短剑,掌心发烫,剑柄上的裂纹像活了一样,顺着指缝往上爬。风从山口灌进来,吹得衣袍贴在背上,湿的——不是雨,是冷汗。
丹灵子站在我左后方三步,手里捏着一枚丹药,没说话,也没递过来。雷霄在我右边,双剑半出鞘,剑尖垂地,一点一点地颤。
我们都没再提那扇“门”。
但我知道,它一直在动。
我抬脚,踏进石隙。
台阶比上次更滑,岩壁渗出的黑水顺着石纹往下流,像是血管在搏动。短剑震得厉害,不是警告,是渴。它想下去,和我一样。
“主脉在三百丈外。”我说,声音贴着岩层往前走,“这次不探路,要进核心。”
丹灵子低声道:“你经脉还在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闭了闭眼,“所以这次,我不拦它。”
雷霄猛地抬头:“你要吸魔气?”
“不是吸。”我往前走,“是让它进来。”
台阶到底,眼前豁然。岩洞极深,穹顶看不见,地面裂开一道口子,黑气从里面翻涌而出,不是雾,是液态的,像油,又像血,缓缓流动,发出极轻的“咕嘟”声。
这就是主脉。
我蹲下,伸手。
丹灵子一把扣住我手腕:“你现在的状态,一缕都扛不住。”
“那就一缕一缕来。”我抽出手,“风雷双剑能斩断魔气触须,你护我后背。丹灵子,清心丹准备好,我一旦失控,立刻掷。”
他没应,只是把丹药换到右手,指尖微颤。
我俯身,指尖触到那黑流。
一瞬间,经脉炸开。
不是痛,是胀,像有东西从外面往里塞,硬生生撑开血肉。我咬牙,混沌气顺着奇经八脉锁成网,只留一线通向掌心。黑气顺着指缝钻进来,像蛇,缠着经络往上爬。
第一缕,入体。
我闷哼一声,膝盖一软,撑住地面。
“变量隔离。”我低声念,“权限锁定,路径独占。”
这是我在现代写代码时的习惯,现在成了咒语。我把混沌气当成运行程序,把魔气当成入侵数据,不硬抗,不排斥,只划出隔离区,让它在可控路径里跑。
第二缕进来,经脉开始发黑,从指尖蔓延到小臂。
第三缕,喉头一甜,我咽了回去。
第四缕,视野边缘开始模糊,像是被墨汁浸染。
“玄风!”雷霄喝了一声。
我没应。第五缕、第六缕接连涌入,我开始记不清数。混沌气在体内冲撞,和魔气绞在一起,像两股洪流对撞。我能感觉到它们在争夺控制权,而我,是那根被拉扯的绳。
第七缕进来时,眉心突然一烫。
像是烙铁按上皮肤。
我抬手摸,指尖触到一道凸起的纹路——刚浮出来的,滚烫,像活的。
第八缕。
经脉鼓胀到极限,皮肤下青筋暴起,泛着紫黑。我整个人开始发抖,不是冷,是体内两股力量在撕扯。短剑在我腰间震得快要脱鞘,我用左手死死按住。
第九缕。
就在它进入的瞬间,眉心那道纹路猛地一亮。
不是光,是存在感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,身体突然离地。
一股吸力从我体内炸开,不是往外放,是往里收。洞中翻涌的黑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,猛地倒卷,顺着我的口鼻、七窍、毛孔,疯狂灌入。
十里范围内的魔气,全被抽空。
丹灵子踉跄后退,清心丹脱手,半空中就被吸力撕成粉末。雷霄双剑出鞘,剑身雷光暴涨,可他的脚在地上拖出两道沟,还是被拉得往前滑。
“玄风!”他怒吼,“醒过来!”
我听得到,但动不了。
意识在沉,被混沌和魔气一起往下拽。我能感觉到经脉在裂,血在烧,骨头缝里都渗着黑气。可那道眉心的纹路,却越来越烫,像是在……运转。
运转什么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我不是在吸收魔气。
是它在吸收我。
不,不对。
是它在认我。
“我不是容器。”我在意识深处对自己说,“我是执念载体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劈进混沌。
神台一震。
我猛地睁眼。
眼前一片黑红交错,雷霄的剑尖离我心口只剩三寸,雷光映在他脸上,扭曲而暴烈。他眼睛赤红,不是被魔气影响,是真怒了。
“你疯了?!”他吼,“刚才那股吸力——你差点把整片地脉抽干!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气息,跟罗睺当年破封时一模一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