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剑还在掌心发烫,不是刚才那种要烧穿皮肉的热,而是像贴着一块刚出炉的铁牌,持续地传着温度。我握紧它,指节发白,脚步没停。
雷霄走在前头,双剑背于身后,肩线紧绷如弦。他未回头,但我能感受到,他在等待,等待一个解释,或是等待一场爆发的契机。
丹灵子落在队伍末尾,手中符纸已燃去一角,灰烬随风飘散。他未再补符,亦未言语,只是不时抬头望向天空。
我们穿出裂谷时,天光正好压过山脊。
就在那一刻,我眉心一跳。
不是痛,也不是警兆,而是一种……被点名的感觉。像是有人在远处喊我,声音没进耳朵,却直接撞进了识海。
我猛地抬头。
九霄之上,云层裂开一个口子。不是雷云,不是雾障,是整片天空像布帛被撕开,露出里面翻滚的紫气。那紫气旋着,越转越快,渐渐凝成一个巨大的漩涡,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。
“不对。”丹灵子低声道,声音压得极低,“这不是天象,是窥视。”
雷霄终于停下,转身看了我一眼。他的眼神里没有怀疑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沉下来的凝重。
“是你干的?”他问。
我没回答。因为我知道,这不是我能解释的事。
短剑突然震了一下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我把它握得更紧,混沌气顺着经脉涌向手臂,试图稳住它的躁动。可那股震感不是来自剑,是来自天上。
三道视线落了下来。
不是光,不是风,是纯粹的“注视”。它们穿透云层,落在我们身上,尤其是我。其中一道像是钉子,直接扎进眉心印记的位置。印记发热,不是抗拒,反而有种……呼应的意味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雷霄没动。
“现在就走。”我声音压低,“别对视,别运功,别反抗。”
丹灵子立刻抛出手里的符纸残片,指尖一掐,风势骤起。他没念咒,也没画符,只是凭着经验把最后一丝灵力灌进阵眼。风卷着我们三人,贴着山脊线疾退。
那三道视线没追,但一直跟着。
我能感觉到它们在移动,像猎手盯着逃进林子的兽。它们不急,也不躁,就那么稳稳地悬在头顶,仿佛在确认什么。
风遁术撑了不到半炷香。
丹灵子咳了一声,嘴角渗出血丝。他强行压住,没说话,但风势明显弱了。雷霄伸手扶了他一把,脚步没停,反而更快。
我走在最后,始终能感觉到那股注视。
它没消失,只是变得模糊了,像是隔着一层水看火光。可就在我们冲出山林,踏入一片荒原时,短剑突然鸣了一声。
不是震动,是真正的鸣响。
清越,短促,像有人在耳边敲了一下钟。
我停步。
雷霄立刻转身,手按在剑柄上。
“怎么?”他问。
我没答。闭上眼,把意念沉进短剑。裂纹还在,但不再渗黑气,反而浮着一层灰光,和眉心印记的脉动完全一致。
剑尖在动。
不是我动的,是它自己在转,一点一点,指向东方。
“那边。”我说。
“那边什么都没有。”雷霄盯着我,“我们该回仙山。丹灵子需要疗伤,你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你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的是实话。
“但剑知道。”
丹灵子喘了两口气,抬手抹掉嘴角的血,抬头看向东方。天边一片灰蒙,什么也看不见,可他的眼神变了。
“那里是东海妖域。”他说,“洪荒初开时,就有传说说‘九霄之下,妖气通天’。后来那一片被封了,谁也不准进。”
雷霄冷笑:“封了?就是因为危险才封的。你现在要我们往最危险的地方走?”
“不是我要去。”我说,“是它要我们去。”
我把短剑抬起来,剑尖依旧指着东方,纹丝不动。
雷霄盯着它看了三息,忽然伸手去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