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在发虚。
不是疼,也不是冷,是空。像血肉还在,可里面那点“我”的东西,被抽走了一半。我趴在地上,指节抠着地壳的裂纹,那壳还是半透明的,底下影子乱窜,像是谁的记忆在烧。
短剑还在手里。
它不震了,也不烫,就那么垂着,剑尖戳进壳里一寸。我盯着它,不敢松手。上一刻雷霄被金光卷走,丹灵子的声音从识海里冒出来,最后那句“莫信所见,守心为真”还卡在喉咙里没咽下去。
我动了动手指。
剑柄上的裂纹蹭过掌心,一道刺痛扎进来。不是幻觉。我咬牙,又掐了一下,痛感更清楚了。我活着,我还在这。
混沌气在经脉里像淤泥,沉,堵,不走。我闭眼,把残存的气往丹田压,逆行三周天。每转一圈,胸口就闷一分,可神识总算一点点收回来。我感觉到空气里有东西——一丝焦味,风雷炸过的残息,还有极淡的一缕丹火味。
是仙山的气息。
可不对。灵气太稀,地脉断了,山形也变了。我撑着站起来,脚底的壳裂开一道缝,底下影子猛地往上撞了一下,我踉跄后退,短剑横在身前。
雾还在,灰中带紫,但不再缠人。我往前走,按记忆里的路线,往丹室方向去。走了没多远,地面塌了一块,露出半截炉体。青铜的,炉身斜插在壳里,表面蚀得厉害,铭文只剩几道刻痕。
但我认得。
炉底那“九转”二字,左边的“九”缺了一横,右边的“转”字末笔断在中途。这是丹灵子当年刻的,他说“九转未成,道亦未竟”。我蹲下,指尖碰上炉身。
短剑忽然一震。
混沌气从手臂涌出,顺着剑尖落进炉体。炉内残火闪了一下,一缕青烟腾起,勾出个影子——丹灵子站在炉前,手里捏着丹诀,眉头微皱,像是在等第九转开炉。画面停在那里,没动,也没消。
他没炼完。
我收回手,火灭了,影子散了。炉子还是那截破炉子,风一吹,灰都快埋了它。我站起身,喉咙发紧。不是伤,不是痛,是时间不对。这地方死了很久了。
我继续走。
前方有打斗声。
不是多响,是空气被撕开的裂响,还有剑锋撞上魔气的闷爆。我加快脚步,可路不对了。每走十步,景就变一次。前一秒还是仙山断壁,下一秒眼前多了堵墙,墙上挂着工牌、显示器、键盘——现代办公室的残影。
我停住。
办公室的灯还亮着,电脑屏幕蓝光闪,文档开着,代码写到一半。那是我死前写的最后一段程序。我盯着它,脚没动,心却往下沉。
短剑突然一抖。
我猛地闭眼,把混沌气全压到眉心,像关闸一样挡住那些画面。再睁眼,办公室没了,只剩一道空间褶皱横在前面,像撕开的布,两边景交错着闪。
我冲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