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，我回到现实，手中短剑竟有了异动。
**短剑在鞘里抖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。**我停下脚，手按在剑柄上，指腹蹭过那道裂纹。它还在，灰光沿着裂纹游走，和眉心印记的跳动对得上拍子。
断崖就在眼前。
雾从底下翻上来，不是寻常的水汽，是灰中带紫的絮状物，一缕缕缠着崖壁往上爬。雷霄站在三步外，手已经搭在剑柄上，没拔，也没松。他盯着那雾，眉头没松过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，“这雾在动。”
不是风带的，是它自己在扭，像有东西在下面搅。
丹灵子蹲在崖边，指尖沾了点雾气，捻了捻。火苗从他指缝窜出，烧了一下，火光却变成了青黑色，只一瞬又灭了。他没说话，但脸色沉了下去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刚才那三道视线消失了，可短剑没停。它还在指，比之前更急。刚才走了一路，它只是稳稳地偏向东，现在却是震着，像是要挣出鞘来。
我往前一步。
雷霄伸手拦住我，“你确定不是它在拉你？”
“不是拉。”我说，“是推。”
他没懂。
我没解释。因为我自己也说不清。不是命令，也不是吸引，更像是……排斥。短剑在怕，而它怕的东西，就在下面。
丹灵子站起身，从怀里摸出一小撮金粉，撒进雾里。金粉没落下去，反而浮在半空，被雾卷着打转，最后凝成一条歪斜的线，往下延伸。
“有路。”他说，“但不是实的。”
我点头，抽出短剑。剑一离鞘，灰光立刻顺着剑身爬上来，和眉心的印记连成一线。经脉里的混沌气自动往手臂涌，像是被什么吸着。
我第一个跳下去。
风不是从下往上吹，而是从四面八方挤过来，像有无数只手在推。雾缠上来，贴在脸上，凉得发麻。我咬牙往下坠，短剑横在身前，灰光扩散成一层薄罩，把雾推开一尺。
雷霄和丹灵子紧跟着跳下。
落地时没声音。不是踩到土，也不是石头，像是踏进了一层水膜。脚底软，却承得住力。我低头，地面不是地，是半透明的壳，底下能看到流动的影子，一闪而过，像谁的记忆在底下烧。
丹灵子落地后立刻划燃一道丹火，火光一亮，周围的雾退开一圈。可火照出的不是景，是碎片——一块块悬浮的光片，每一片里都有画面：山崩、火海、人影跪地、剑劈长空……全是残的，拼不起来。
“时空残痕。”丹灵子低声道，“有人在这里撕过时间。”
我握紧短剑。它震得更厉害了，剑尖自己抬起来，指向前方。
我们往前走。每一步踩下去，脚底的壳就裂开一丝，底下影子窜得更快。雷霄走在前，双剑出鞘，横在身侧。他不再问，也不再拦我，但每走十步，他就回头一次，看我眉心。
我知道他在看什么。
印记在发热，不是胀，不是痛，是一种……熟识感。就像听见一个多年没听过的名字。
前方雾里浮出一块东西。
不大，巴掌宽，像一面摔碎的镜子，边缘参差。它悬在半空，缓缓转动，里面映的不是我们，是一片荒原——百万年前的荒原。天是暗紫色的，地脉裂开，岩浆不是红的，是黑的，冒着泡。
一个人影站在裂口上。
黑袍，雾脸，血月般的眼睛。
罗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