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霄的声音还在山道上回荡,我没回头。
膝盖撑在地上,手心压着那块刻字石板,指尖能感觉到石纹里渗出的微温。不是火,也不是灵气,像是一缕残息在回应我。我慢慢把力气收回来,一寸一寸撑起身子,短剑在腰间轻轻晃了一下,归鞘时发出一声闷响。
我站直了。
仙山回来了,可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真正的封印还在地底,罗睺的布局没断,三才阵还没走完。
我转身,朝洞府方向走。脚步有点虚,经脉里像是被砂石磨过,每动一下都扯着旧伤。但还能走,还能战。
雷霄没再说话,跟了上来。丹灵子从另一侧山脊落下,袍角沾着露水,手里提着半截炉片,走得不急,也不慢。
我们三个,重新站在了古仙洞府前。
石门裂了一道缝,是刚才时空倒流时留下的。门上刻的三才图纹现在亮着微光,左为天枢,右为地衡,中为命枢,原本每次只能进一人,其余两人会被阵法分开送往不同试炼境。可这一次,三人站定,门缝里的光突然一颤,像是认出了什么。
玄光流转,三道符影从门内升起。
我立刻停下脚步。
那三道影子不是别人——是我,是丹灵子,是雷霄。百年前我们战死时的模样。我穿着青灰长袍,胸口插着半截断剑;丹灵子跪在炉前,手还搭在火引上;雷霄单膝撑地,双剑交叉护在身前,右臂齐肩而断。
影子没有动,也没有攻击,只是静静立着,像是在等一个答案。
丹灵子轻轻叹了口气。
我没说话,右手已经按在了短剑柄上。这一次,我不再犹豫。剑锋出鞘三寸,我反手一划,掌心裂开,血滴落在门前的阵眼上。
血落下去的瞬间,三道影子同时抬头。
我的血渗进阵眼,那枚刻着“命枢”的玉符开始发烫。影子们的眼神变了,从死寂转为波动,像是看到了活人。然后,它们缓缓抬起手,指向我们——不是攻击,是确认。
丹灵子抬手一抛,那尊残炉飞到空中,炉底“九转”二字微微发亮。他没念咒,也没结印,只是低声说了一句:“道未绝。”
雷霄拔剑,不是斩,而是横在胸前,剑尖朝下,风雷双刃同时轻震两声。他开口,声音低得像压着雷:“人还在。”
三股气息同时释放——我的混沌气、丹灵子的丹韵、雷霄的风雷劲,全都涌向阵眼。
血还在流,可我不擦。阵眼吸着血,光越来越强,三道影子在光芒中渐渐淡去。最后一瞬,我看见“自己”的影子对我点了下头,然后化作光点,散入石门。
石门轰然洞开。
里面没有风,也没有光,只有一片静。三块青铜板悬浮在大殿中央,呈三角排列,分别刻着“混沌”“风雷”“丹道”三个古字。每一块都泛着不同的光——左青、右紫、中赤,彼此排斥,稍微靠近就会激起震荡波,震得地面裂开细纹。
我们走进去,站成三角,正对三块板。
“它们不接受混杂的力量。”丹灵子低声说,“必须同时注入,且不能冲突。”
我盯着那块“混沌”板,它离我最近。可我刚一催动灵根,它旁边的“风雷”板立刻爆出雷弧,劈向空中。雷霄皱眉,收了半成力,可“丹道”板又开始溃散,灵光像烟一样飘走。
“不行。”雷霄咬牙,“一动就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