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三尺,冷风贴着地面卷出来,带着铁锈和陈年尘土的味道。我站在最前,短剑拄地,左手压着肋骨处那道灼痛的裂口——反噬之力还在经脉里游走,像烧红的针,一抽一抽地扎。
丹灵子没说话,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,弹向我肩后。药丸撞在衣袍上,滚进领口,瞬间化开一股清凉,压住半边火烫的筋络。我吸了口气,把剑尖往前推了半寸,门槛下的黑影立刻翻涌起来,像是被惊动的水底淤泥。
雷霄站到我右侧,风雷双剑未出,但掌心已有微光浮动。他看了我一眼,点头。
我们三人并肩,一步跨过门槛。
门内是井,不是殿。往下看,深不见底,石阶盘旋而下,每一级都刻着扭曲的符文,泛着暗红。井壁湿滑,有黑气顺着纹路缓缓爬行,像是活物的血管在搏动。短剑在我手中轻颤,不是预警,是共鸣——它感应到了什么。
我走在最前,每踏下一阶,脚底就传来一阵震颤,像是踩在某种巨兽的肋骨上。丹灵子跟在后方半步,指尖燃起一缕丹火,不照路,只悬在胸前,随时准备出手。雷霄断后,脚步沉稳,但他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,指节微微发白。
下到一半,井壁突然抖了一下。
那些符文活了,一个个浮出石面,组成断续的音节,在耳边低语。声音不对劲,不是冲我来的,是冲他们——丹灵子左肩一沉,像是被人推了一把;雷霄眼角抽动,瞳孔瞬间收缩。
幻音。
我抬手按在眉心,混沌印记微微发烫。这东西不是新招,是老手段,专挑人心最软的地方凿洞。我没去听他们在幻觉里听见了什么,只把混沌气凝成一线,从印中推出,扫过三人头顶。
嗡——
短剑轻鸣,斩出一道无形弧光。黑雾炸开,井壁上的符文噼啪作响,像被火燎过的虫群,纷纷缩回石缝。
“清了。”我说。
丹灵子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已恢复清明。雷霄吐出一口浊气,右手松开剑柄,抹了把脸。
我们继续往下。
越接近井底,空气越重。呼吸像在吞铁屑,每一口都刮得喉咙生疼。石阶尽头是一片圆形石台,中央立着一具骸骨,高大得不像人形,九条黑铁锁链从四面八方钉入地面,缠住它的四肢、脊柱、头颅。
锁链上全是符文,和井壁的不同,更古,更暗,像是用血写进去的。
我走近三步,停下。
骸骨空荡的眼窝突然亮起幽火,一缕青灰色的火苗在颅骨内摇曳,不热,不灭,像是等了很久。
“玄风。”丹灵子低声提醒。
我没动。短剑横在身侧,混沌气沉入丹田,随时能提上来。
就在我指尖将触未触骸骨的刹那,井底炸响一个声音。
“多谢你集齐钥匙,混沌之子。”
是罗睺。
声音不是从骸骨里传出来的,是从井壁、从脚底、从我们每个人的骨髓里渗出来的。他说得平静,甚至带点笑意,像在夸一个完成任务的学生。
“你打开的不是封印。”那声音继续道,“是你自己的囚笼。”
我后撤半步,短剑横挡胸前,混沌气凝成薄盾。雷霄已拔剑在手,双刃交错,风雷劲在周身形成气旋。丹灵子退至石台边缘,手中丹火暴涨,照得井底一片通明。
可那骸骨动了。
九条锁链同时震颤,符文逐一熄灭。第一根锁链崩断,不是断裂,是化为黑气,瞬间被骸骨吸收。第二根、第三根……一根接一根,直到最后一条炸成碎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