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柄上的血已经干了,黏在掌心,一攥就裂开,渗出新的血丝。我把它从地上拔出来,指节还在抖,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那幅图——那张铺在井底、连丹火都烧不毁的魔气脉络。
丹灵子站在我左后方,没再说话。雷霄收了剑,但肩膀绷着,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线。我们谁都没动,像是怕惊动什么,又像是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走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血混着汗,在剑柄上糊成一片。短剑微微震,不是预警,是体内混沌气在乱窜。它不受控地往眉心冲,一下一下撞着那道印记,像有东西要破皮而出。
疼。
不是刺痛,是烧。像是有人拿烙铁贴在皮肉上,慢慢往下压。我抬手去按,指尖刚碰上眉心,皮肤底下忽然一亮,灰白色的光从指缝里透出来。
“玄风?”丹灵子声音低下来。
我没应。那股热顺着经脉往下烧,混沌气自动往印记里灌,越灌越烫。我咬牙,没躲,反而把丹田里的气全提上来,往眉心送。
一股反冲力炸开,眼前一黑。
再睁眼时,世界变了。
不是看得更清,是看得不同。石台还在,井壁还在,可形体都淡了,只剩下气的流动。地上的魔气图活了,在我眼里变成一条条黑河,奔涌不息。那些红线不是画的,是长的,像根须扎进地底,还在扩张。
我转头,看向雷霄。
他站在三步外,脸色发青,自己没察觉。可在我眼里,他胸口有一缕黑丝,绕着心脉缠了三圈,正一寸寸往识海爬。那不是外侵的魔气,是早就埋下的,像种子,等它自己发芽。
“你怎么样?”丹灵子伸手想探我额头。
我侧身避开。他的指尖刚抬起来,一缕丹火跳动,可那火苗一靠近我,就被眉心那道印记弹开,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膜。
“别碰我。”我说。
声音哑得不像自己。可话一出口,我就知道不对劲了。我闭了闭眼,再睁,混沌瞳还在运转。丹灵子身上没有异常,只有雷霄——那根黑丝动了,随着他呼吸,往脑子里钻得更深。
“雷霄。”我开口,“静气归元。”
他一愣,本能地调息,胸口起伏放缓。就在那一瞬,我动了。
短剑没出鞘,剑柄轻点他眉心。混沌瞳死死锁住那缕黑气,顺着它的根,往深处追。
找到了。
在识海边缘,一团凝缩的黑点,像结了痂的伤口,可里面在跳,像有东西活着。
我引混沌气入剑,顺着剑柄送进去,像针引线,一点点把那黑丝往外抽。
雷霄猛地睁眼,瞳孔一缩,想退。
“别动。”我声音压着,“你被种了东西。”
他僵住。我能感觉到那黑丝在挣扎,像是不愿离开宿主。可混沌气缠上去,它撑不住,一点一点被拽出来,最后凝在我掌心,成了一颗豆子大小的黑珠。
珠子在颤。
不是震动,是笑。
笑声很小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直接在脑子里响。我没听清内容,可那语气我认得——罗睺。
“这是什么?”雷霄盯着那颗珠子,脸色变了。
丹灵子凑近,指尖燃起丹火,想封它。火一碰珠子,黑气立刻反扑,顺着火苗往上烧。他立刻掐灭火种,可那珠子表面已经裂开一道缝,一股腥气散出来,井底残留的魔气竟开始往它靠拢。
“它要炸。”我说。
丹灵子抬手,丹火化网,把珠子裹住。可火网只能压它,封不住。珠子裂得更快,黑气在火里翻腾,像要冲出来。
我盯着它,混沌瞳不眨。在那层黑气深处,我看到了别的东西——一丝雷光,极细,缠在魔气里,像血脉相连。
这不是单纯的魔种。
是雷灵之力被污染后,反过来成了引子。它之所以能钻进雷霄体内,不是靠强攻,是顺着他的根脉进来的——就像水进河道。
“你的风雷本源,被人动过。”我说,看向雷霄。
他没说话,但眼神变了。不是不信,是明白了什么。
珠子裂到一半,突然一顿。它没炸,而是开始收缩,像在积蓄力量,准备最后一击。
我抬手,把珠子按进短剑的剑鞘夹层。那里有一道旧痕,是之前反噬时裂的,刚好能卡住它。我用混沌气封住缺口,珠子在里面撞了几下,渐渐安静。
“它还能出来吗?”丹灵子问。